“兩府”,指的是政事堂和樞密院,一個主內政,一個主軍事,軍政分離,各自為政。
“三司”是指鹽鐵司,度支司,戶部司。
“鹽鐵”的管轄范圍不言而喻,度支司管轄的是朝廷收支以及糧食漕運,戶部司管轄的是天下的人口戶籍,統籌賦稅等等。
兩府三司是大宋官制的根本,自元豐以后,官制已形成了定例,包括皇帝在內,無人能改變。
或許在所有人心里,大宋的官制已經很成熟,沒有必要改變。
可現在隨著趙孝騫直指時弊,犀利地指出問題之后,在座的朝臣們突然察覺,好像大宋的官制確實不算成熟,其中最大的弊端是,中央集權還不夠嚴密統一,朝廷對地方的監察監管還遠遠不夠。
章惇首先皺起了眉,無論是新黨領袖的身份,還是當朝宰相的身份,都不樂意見到現有的朝局平衡被打破。
本來推行新政已經夠艱難,阻力夠大了,現在官家還要對官制動手,改變如今朝堂的格局,不知將要觸碰多少人和集團的利益,哪怕是皇帝,恐怕也經受不住如此大的壓力吧?
忍住脫口而出的勸諫,章惇還是冷靜地問道:“臣敢問官家,可有良策解決朝廷對地方的監察之弊?”
趙孝騫環視群臣,沉聲道:“朕有一策,在政事堂和樞密院之外,再立一府,名為‘監察府’,將朝中的御史臺獨立出來,監察府的組成以御史臺和皇城司為主。”
“從此以后,朝堂三府,分管內政,軍事和監察,三權各自分立,互不統屬,其中的監察權,以御史臺常駐地方的御史為主,但皇城司對御史臺亦有監察制約之權。”
“監察這方面,御史臺常駐地方,皇城司名下分明暗兩支,明察暗訪皆俱,亦有監察地方,直奏官員和各地豪強士商不法之權,皇城司不受任何官員節制統屬,直屬皇帝。”
“如此,三權分立,互為制衡,三者皆有互相參劾監察之責,天下事可定矣!”
趙孝騫看著滿堂震驚的朝臣們,淡淡地道:“朕這個想法,不知在座諸公意下如何?”
見堂內有不少朝臣張嘴欲言,趙孝騫立馬又冷冷地道:“朕提醒諸位,說話之前先考慮為官的初衷和立場,就事論事,不要摻雜恩怨和黨爭,不要考慮個人和黨系的利益。”
“朕請諸公,為生民立命!”
這番話說出口后,本欲激烈反對的朝臣們頓時安靜下來。
官家有膽魄,決心改變官制格局,朝臣們自然以反對者居多。
兩府之外,再立一府,等于分走了朝臣們手中的權力,觸碰了他們的利益,誰會樂意贊同?
可趙孝騫的這番話,又非常犀利地刺穿了他們的內心。
是的,他們有無數堂而皇之反對的理由,可究其內心,他們反對的根源是什么?無非還是個人和黨系的權力和利益。
不得不說,群臣盡管心中反對,但還是震驚于趙孝騫的強勢和魄力。
這位官家是真心想當一個有為的君主,真心想給大宋天下帶來不一樣的氣象。
而且官家一言戳中了朝堂官制的弊病,與歷代帝王不同的是,他開始重視監察權了。
然而兩府改為三府,牽扯的人和利益太大,哪怕趙孝騫道出了群臣自私的心思,此刻堂內還是有很多人想反對。
光靠理想是吃不飽飯的,權力和利益才能讓個人和家族顯赫起來。
而個人和國家的利益,往往是互相沖突的,這才是問題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