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李清照,在她寫那兩首詩之前,他就喜歡了。
去年李格非調任汴京任著作郎,李清照隨父親初來汴京,便寫下了那首著名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一時名動京城,文人爭相傳頌。
那時的趙明誠就對李清照甚為關注,他甚至偷偷躲在李清照的府邸外,驚鴻一瞥見過李清照幾次。
他喜歡李清照身上的那股靈氣,喜歡李清照甚是豪放,不讓須眉的大氣,更喜歡李清照作的凄婉悱惻的詩詞。
趙明誠對她一見鐘情,暗暗發誓非此女不娶。
盡管李清照對他愛搭不理,盡管李清照態度冷淡,可他仍像一只撲火的飛蛾,拼命追逐她的腳步。
直到今日,此刻,當趙明誠看著眼前這個截然不同的李清照,他知道自己遇到勁敵了。
此時李清照的臉上是帶著笑的,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可她的笑容和溫柔,不是為了他而綻放,而是為了她旁邊那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氣度尊貴雍容,表情不怒自威,一雙眼睛露出鋒利的光芒,仿佛能刺透人心。
不知為何,趙明誠在他的眼神下,竟情不自禁有一種下跪的沖動。
咬了咬牙,趙明誠努力壓制剛才心中瞬間劃過的怯懦,和沒來由的敬畏,他抬起頭勇敢地盯著趙孝騫。
戰意開始燃燒,眼中的火苗已升騰。
這個女人,他不會讓。不管這個年輕男子是什么來頭,他都不會讓,那是他打定主意今生非她不娶的人。
趙孝騫沉默地看著趙明誠,趙明誠流露出的敵對和戰意,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一時竟有些無語。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這種情緒他當然理解。
可是露出這副要吃人的模樣,未免有點過分了。
動物界弱肉強食,雄性有著強烈的領地意識,為了爭奪交配權,雄性之間往往要經歷一場殘酷的生死之戰,以此獲得與雌性動物交配的權利。
世上的男人骨子里大約也有這種基因,見到情敵便完全失去了理智,非要把情敵弄死才能保護自己的地盤,以及獲得女人的芳心。
現在的趙明誠流露出來的,就是這副模樣。
嗯,熱血,燃,略顯中二。
走到李清照跟前,趙明誠努力擠出笑容,道:“李姑娘,愚兄尋你半天了……”
李清照皺眉:“你尋我作甚?”
“國子監的同窗們對李姑娘的才華甚為仰慕,尤其是李姑娘作的詩詞,更令同窗們驚為天人,在下受同窗之托,想請李姑娘赴國子監,為我等教授詩詞之道,李姑娘可愿賞光?”
李清照斷然搖頭:“不去不去,我作詩詞不過是即興而起,什么詩詞之道,我教不了,這事兒也沒法教。”
趙明誠尷尬地笑了笑,見一旁的趙孝騫正含笑看著他,趙明誠頓時心頭又冒了火。
努力擠出笑臉,趙明誠裝作剛剛才看到趙孝騫的樣子,笑容僵硬地道:“不知這位兄臺是……”
李清照立馬望向趙孝騫,看趙孝騫是否會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趙孝騫見他吭哧吭哧扯了半天,終于把戰火燒到自己身上,這才滿足地點了點頭。
然后趙孝騫神情一肅,抱拳道:“在下,‘騫騫不吃香菜升級版’,請了!”
趙明誠一驚,下意識抱拳回禮:“呃,兄臺請了!……不對,這是啥名兒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