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歷代都有朝臣跪宮門的事件,這是臣子向帝王表達抗議的一種方式。
除此之外,還有上表致仕,撞柱以死相諫等等,都是表達抗議的方式。
在上疏諫止無效的情況下,臣子往往會選擇更激烈的方式來阻止帝王做昏庸之事。
而一旦選擇這種方式的臣子多了,帝王就不得不考慮名聲和影響,盡量妥協退讓,君臣雙方的面子都能過得去。
按照朝堂官場的潛規則,兩百名朝臣跪宮門,趙孝騫是皇帝,多少是要做出一些妥協舉動的。
比如暫緩設立監察府,或是把監察群臣的條款稍稍改變,讓它不那么咄咄逼人等等。
可是群臣沒想到,這位官家竟然一點都不打算妥協,不僅下旨當場拿問帶頭鬧事者,而且今日在場的兩百多名朝臣全部罷免。
這道旨意簡直捅破了天。
大宋自立國以來,沒有哪位帝王一次性罷免兩百多人,聞所未聞。
在場的朝臣們當即色變,他們當然對朝廷設立監察府不滿,可持反對態度堅決的人,其實并不多。
大多數人認為自己跪宮門人多勢眾,兩百多名朝臣跪地請愿,也不算鬧事,所謂“法不責眾”,官家再憤怒,最多也就是不妥協,不可能反過來問罪。
結果沒想到,官家還真就下旨問罪了。
這位新即位的皇帝,脾氣性格是真的硬啊。
陳守站在宮門外,冷眼環視被諸班直圍住的兩百余朝臣,眼神冷漠且帶著幾分嘲諷。
“帶頭鬧事的人,自己站出來領罪,牽累他人可就不仗義了,今日在場這么多人,以為我們查不出來么?”
良久,剛才在群臣面前義憤填膺演講的一名中年官員站了出來,怒道:“是本官帶的頭,怎樣?”
“官家昏聵,一意孤行,他違了祖制,我等為天下蒼生鼓呼,何罪之有?”
陳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道:“你是何人,官居何職?”
“本官朱珍,鹽鐵司副使,今日之事,便算本官帶頭的吧,怎樣?”朱珍眼神鄙夷地看著陳守,道:“鷹犬不必狺狺狂吠,若要拿問本官,盡管動手,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朱某以死相諫,官家昏聵不納良諫,卻令鷹犬鎖拿問罪,好,好!好一個圣君雄主!”
陳守的表情不再冷漠,眼中冒出怒火。
罵他可以,但若罵官家,他可忍不了。
“官家是否昏聵,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既然你承認是帶頭的,那么,就準備承擔后果吧。”
說著陳守一揮手:“拿下!”
身后的禁軍沖了上來,迅速扣住朱珍的雙臂。
朱珍大怒,奮力掙扎,嘴里咒罵不休,身后的兩百余朝臣卻被陳守麾下禁軍的氣勢所懾,同時也都在暗暗擔憂自己的前程,一時竟無人敢阻攔。
“剝去官衣,摘去雙翅官帽,送去冰井務,請劉少監親自審問朱珍。”陳守繼續道。
群臣頓時嘩然,多大的罪,居然送冰井務了,這程序不正常啊,官員若犯了罪,最多也就下大理寺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