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進了冰井務,下場可就不妙了。
劉單的名聲可是滿朝皆知,那個老變態以折磨人為樂,落到他手里的人大多生不如死。
朱珍聽到自己即將進冰井務,頓時也慌了,被禁軍反扣雙臂動彈不得,卻氣急敗壞朝緊閉的宮門嘶聲大喊道:“殘虐忠臣,昏君無道!官家,天下人都在看著你,你睜睜眼吧!”
陳守冷笑,揮手示意,禁軍將跳腳大罵的朱珍押了下去。
見朱珍被官家如此嚴厲地懲處,其余的兩百余朝臣都慌了神,今日這事兒,他們根本沒想到后果竟如此嚴重。
以前慣用的跪宮門請愿的法子,當今皇帝似乎根本不吃這一套。
還有許多官員眼巴巴地看著陳守,他們在暗暗祈禱,祈禱陳守說的不過是一句威脅,官家不會真的把他們這兩百多人就地罷免。
然而他們終究失望了,陳守的話,每一句都是真實可靠的。
“奉旨,今日在場跪宮門的兩百余朝臣,全部就地免職,空缺之位由京中候補寄祿官員臨時充任,上任后等待吏部遴選考評。”
說完陳守再次揮手:“在場所有官員,全部剝去官衣,摘去官帽,記錄下名冊,報于政事堂。”
圍住官員們的禁軍蜂擁而上,在朝臣們凄厲的抗議聲,哭嚎聲中,兩百余名官員的官服官帽被硬生生剝去,一群人只穿著白色的里衣,狼狽地站在宮門外。
陳守沉下臉道:“爾等速速退去,若有人再敢滯留宮門外尋釁,可就不止是免職那么簡單了。”
朝臣們悲憤不已,可剛才那一幕著實也嚇壞了他們,于是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天大的怨氣都不敢繼續滯留宮門了。
…………
罷免兩百余官員,鹽鐵司副使朱珍被鎖拿入冰井務。
這件事在汴京朝堂仿佛一道驚天霹靂,汴京所有朝臣都被震得耳朵嗡嗡響。
一時間朝臣皆驚,紛紛私下串聯詢問,直到此刻,他們仍不敢置信。
兩百多名官員,就這樣被罷免了?
這是何等的大手筆,官家是真的一點氣都受不得啊。
政事堂的宰相們也很吃驚,章惇聽到這個消息時,人都麻了,提著筆懸在紙上,半晌沒動彈,直到筆尖的濃墨滴落在奏疏上,暈開了一團漆黑的墨漬。
同時罷免兩百余朝臣,就只是因為他們在宮門前跪地請愿,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章惇簡直不敢想象,官家怎么會做出如此沖動的決定。
政事堂內,幾名新黨陣營的宰相們紛紛湊到章惇面前,表情驚急交加,紛紛詢問章惇的意見。
另外幾名舊黨陣營的宰相,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冷漠地看著章惇他們焦急驚怒的表情。
良久,章惇起身,沉聲道:“老夫這就進宮面圣,在官家面前轉圜一二。”
剛邁開步,章惇又停下,迅速看了那幾位舊黨宰相,然后再看了看面前的新黨同僚,將聲音壓到最低問道:“今日之事,是你們何人指使的?”
眾人面色立變,有兩名參知政事立馬扭過頭去。
做官能做到政事堂,當然都是千年的老狐貍了,章惇如此直白地問出來,自然是沒人肯承認的。
章惇看著面前的新黨同僚,嘆了口氣道:“不管是誰,好自為之吧,設立監察府受阻,官家正缺理由敲打政事堂,你們倒好,主動送上了理由,這件事,官家怕是不肯善罷甘休,會追查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