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當皇帝前,上輩子的趙孝騫是個忍氣吞聲的公司社畜,每天無盡的工作,加班,被上司罵,跟同事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勾心斗角。
沒有出人頭地的能力,趙孝騫只能忍著。
這輩子出身尊貴,最后當上了皇帝,若趙孝騫仍然忍氣吞聲,這皇帝不是白當了嗎?
今生別無所求,權力地位無所謂,但求活出個樣子,吃不了一點苦,受不得一點氣。
朝臣跪宮門事件,趙孝騫處理得如此嚴厲,不僅僅是朝臣冒犯皇權那么簡單。
他的心思,章惇其實已猜到了八九分。
是的,設立監察府一事阻力太大,趙孝騫作為皇帝也感到事情難以推進。
就連政事堂的宰相們都是一副消極怠工的樣子,更別提其他朝臣了。
可是設立監察府是趙孝騫鐵了心必須要完成的事,這件事不容任何人反對質疑。
于是趙孝騫本就存了拿政事堂開刀的念頭,先把這些宰相們打服了,設立監察府才能推進下去。
本來他還缺一個拿政事堂開刀的理由,這些宰相都是千年的老狐貍,做事滴水不漏,很難揪住他們的把柄。
結果不知是誰輕敵了,居然鬧出了跪宮門事件。
把柄和理由莫名其妙落到趙孝騫的手里,那還客氣什么。
盤他!
福寧殿每日的奏疏仍然不少,但政事堂卻顯然已經過了篩選。
前幾日堆在趙孝騫案頭的,大多是群臣諫止監察府的奏疏。
趙孝騫知道這是政事堂存心惡心他,故意將所有諫止的奏疏都送來給他看。
宰相們不敢或不方便反對他,于是用這種暗戳戳的方式間接地表達他們的不滿。
不過在趙孝騫對跪宮門事件表示了強硬不妥協的態度后,政事堂的宰相們似乎也被威懾到了。
今日明顯少了很多諫止的奏疏,就算是有,那也是經過了政事堂的篩選,能放在趙孝騫案頭的,要么是觀點表達中肯,言辭態度溫和,要么是寫奏疏的朝臣地位不一般,說話有分量。
不管是什么人送來的奏疏,趙孝騫一概不搭理。
設立監察府這件事,跟大宋的國運相關,是必須要執行的,這一點,天下任何人都無法令趙孝騫妥協。
既然當了皇帝,趙孝騫便要打破舊的秩序,建立新秩序。
中午時分,趙孝騫擱下筆,伸了個懶腰,只覺渾身酸痛。
現在他約莫能理解趙煦為何經常熬夜了,沒辦法,因為要處理的朝政真的很多。
剛處理了一批奏疏,又有一大堆送來。
趙孝騫覺得自己像拉磨的驢,永遠不停地在磨盤邊轉圈,沒有停歇的時候。
幸好趙孝騫不是趙煦,他這頭驢不僅比較倔,而且還懂得偷懶,無比善待自己的身體,覺得累了就果斷停下,吃飯飯,睡覺覺。
現在是午時,到飯點了。
鄭春和帶著幾名宮人送來了飯菜,擺在殿內的桌上。
說是御膳,其實不算豐盛,面前只有兩個葷菜,一個素菜,一碗米飯。
沒必要時刻擺排場,味道好,食物精致就夠了,跟牛馬一樣,只固定吃幾種草,不會把世界上所有種類的草都啃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