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也跟女人一樣,沒事翻翻多年前的舊賬,這對嗎?
當然,也有聰明的朝臣,打聽到三人犯的事后,頓覺沒那么簡單。
多年前的舊賬?開什么玩笑!
分明是這三人最近可能干了什么事,而這件事已經得罪了人,偏偏沒法用正當的理由辦他們,這才把當年的舊賬翻出來。
不得不說,這操作有點離譜,也有點騷。
至于這三名犯官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其實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
皇城司是直屬于官家的,除了官家沒人能指揮得了他們,所以,答案還要猜嗎?
問題是,這三人究竟怎么得罪官家了,他們說了什么,還是做了什么?
朝臣們滿頭霧水時,唯有政事堂的宰相們非常清楚。
畢竟這三人諫止監察府的奏疏,是政事堂送進福寧殿的,每份奏疏宰相們都交叉看過,自然知道這三人在奏疏里罵得多難聽。
令宰相們頗為意外的是,沒想到官家演都不演了,居然找了個多年前的理由把這三人拿問下獄。
年輕人氣性咋就這么大呢?真就一點氣都忍不了?
以前的大宋帝王雖然也有因言治罪的先例,甚至也有過文字獄,比如蘇軾的“烏臺詩案”,可大部分帝王其實還是十分溫和的,很少因為奏疏的措辭問題而問罪朝臣。
好吧,這位官家是不一樣的煙火……
章惇的臉色很難看,他已明顯感覺到,官家對政事堂不滿的態度越來越甚,而且對政事堂施加的壓力也一天比一天沉重緊迫。
一切的根源,當然還是關于監察府的設立,這是目前君臣的根本矛盾。
事情發展到今日,官家正一步步施壓,逼政事堂的宰相們妥協讓步,官家設立監察府的決心仍然非常堅定,哪怕朝臣諫止的奏疏再多,官家仍然沒有收回成命的念頭。
不僅如此,他已開始主動出手,對那些充當出頭鳥的朝臣清算,殺雞儆猴。
誰是猴兒?
全體政事堂宰相們,都是猴兒。
從帶頭跪宮門的朱珍,到罷免兩百余朝臣,再到今天查辦的三名犯官,全都是殺給政事堂看的,目的就是逼政事堂妥協。
舊秩序的崩塌,新秩序的建立,這個過程里,很多人的命運是注定要被碾壓過去的。
政事堂內,章惇的臉色十分難看。
當年他任宰相時,哪怕與先帝爭吵得再激烈,君臣的關系也從未如今日這般僵冷。
章惇其實很不想與趙孝騫的關系鬧僵,畢竟除了繼承王安石的遺志外,章惇也比較在乎個人的前程命運,若是君臣關系再僵冷下去,官家很可能會動罷相的心思。
可設立監察府這件事,實在太要命了,就算章惇愿意答應,也實在張不開嘴,他也害怕被天下的官員戳脊梁骨,畢竟官家這次動了太多人的權力和利益,作為宰相,他真的經受不住來自天下人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