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朕還是喜歡你當初那桀驁不馴的樣子,你咋不恢復一下?
“朕聽說設立監察府一事,朝中諸公反對者不少,子厚先生和政事堂卻力排眾議支持朕的想法,殊為難得,不過……子厚先生可不要勉強自己啊。”趙孝騫悠悠地道。
“若是因為支持朕,而令子厚先生被天下官員唾罵,朕于心不忍,別人都罵你,不像朕,朕只會心疼先生……”
章惇咬了咬牙,都當皇帝了,還特么干這種得了便宜賣乖的事兒,幼不幼稚?
“監察府之設,實為國朝千秋萬代之功業,對朝廷對百姓有利無害,以前是臣沒轉過這道彎兒,這幾日臣痛定思痛,幾經熟慮,認為監察府之設,理應支持。”
“監察府立,則新政立,地方官員有了朝廷的監察,對百姓推行新政也有了約束,新政的解釋權,從此不再由地方官員說了算,保證了新政不被地方官員曲解,從而禍害百姓。”
“監察府之設,是為善政。”
殿內鴉雀無聲,文武百官只是眼神冷峻地盯著章惇的背影,我就靜靜看著你裝逼。
趙孝騫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章惇此刻的模樣,像極了愛而不得的女神投入富二代的懷抱,而他卻不得不努力擠出笑臉祝福。
很好,男人需要經歷事情才能成長,老男人也一樣。
現在的章惇大約明白了,跟皇帝對著干沒好處。
“既如此,那就定了吧。”趙孝騫淡淡地道:“政事堂,工部與度支司商議,即日在汴京御街選址,建造監察府。”
“監察府設三首官,監察大夫韓忠彥,監察左丞呂惠卿,監察右丞李清臣。”
“李清臣還在從真定府回京的路上,韓忠彥和呂惠卿主事,建造監察府事宜,由二位會同政事堂,工部和度支司一同督造。”
“所造之官署,建材用料必須夯實,雇工工錢必須到位,嚴禁拖欠,來往賬目必須清晰明了,若有貪墨者,嚴懲。”
事已成定局,群臣不得不躬身應是。
趙孝騫站了起來,道:“諸公做官,不能為了榮華富貴,做官的初心,請諸公多想想張載先生的‘橫渠四句’,這四句不要只當成口號喊一喊,多落實到實處,才不違初心。”
“做不到‘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那就務實一點,‘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實實在在為百姓多謀福。”
“監察府之設,是好是壞你們各人清楚,心里有鬼的人才會激烈反對,反對的是朕分走了你們的權力,是朕讓你們處于被朝廷監察監管之下,你們無法謀私,無法貪墨,無法對百姓作威作福。”
“若是官員過得太舒服,那么百姓必然陷于苦難之中。只要百姓能過得好一點,朕不介意讓天下的官員過得不自在。言盡于此,諸公好自為之。”
說完趙孝騫宣布散朝,轉身回了后殿。
轉身的那一剎,趙孝騫的嘴角終于壓制不住上揚,笑得很開心。
…………
已是夏末,天氣沒那么炎熱了。
趙孝騫坐在后苑的涼亭內,聽著山泉鳴澗,品著香茗,神情悠然。
前陣子關于設立監察府的博弈總算結束,趙孝騫完勝。
如今政事堂已選定了御街的一處地址,度支司撥出錢款,工部匠人如火如荼地建造監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