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監察府經手的第一樁案子辦砸了。
辦砸的原因不是因為無能,而是沒能領會圣意。
從監察府到皇城司,所有人都以為官家只想撒泡尿,結果官家想拉坨大的。
這就意味著以前的官場規則不好使了,監察府想要立威,就必須打破這些舊規則,配合官家建立起新的規則。
韓忠彥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屋子里一片沉寂。
良久,韓忠彥道:“如此,就麻煩皇城司重新查一查了,你們出結果,我監察府出名單,這一次定不能再讓官家失望了。”
在座眾人紛紛應是。
韓忠彥望向甄慶,道:“老夫聽說皇城司分為兩個部分,一明一暗,甄勾當在明,此外還有一部分在暗處的官員和眼線,甄勾當是否向官家請示,動用那暗處的一部分?”
甄慶渾身一凜,腦海里閃過趙歙那張明艷卻清冷的絕色臉龐,下意識地搖頭:“不必!此事是我辦砸了,但還沒到動用皇城司另一個部分的地步,若因這點小事勞師動眾,不夠丟人的。”
半個時辰后,沉寂已久的皇城司官署突然大門敞開,許多官員和差役行色匆匆地出了官署,直奔城門而去。
與此同時,汴京街頭許多穿著普通百姓衣裳的男子也紛紛朝城門走去。
皇城司的動作對汴京的普通百姓來說,并未造成任何影響,普通人的生活跟皇城司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但落在汴京官員的眼里,皇城司今日的舉動就不尋常了。
政事堂內,章惇整理著桌案上的奏疏,另外一些朝臣也各自在忙著自己的事,殿內一片寂靜,只聽到翻閱紙張的聲音。
尚書左丞蔡卞匆匆入殿,走到章惇的身邊,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章惇整理奏疏的動作突然一滯,神情浮起幾分復雜。
“監察府和皇城司有了動作?他們要做什么?這件事他們真就一點風聲都不給政事堂透露嗎?”章惇沉聲問道。
蔡卞苦笑道:“官家的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監察權獨立于兩府之外,從今以后,監察府諸事,政事堂根本無權過問,問一句都是僭越。”
章惇沉默片刻,認命般嘆了口氣,道:“官家既然堅持如此,我等臣子夫復何言?”
頓了頓,章惇不解地道:“皇城司今日幾乎傾巢而出,而且大多出了汴京城,莫非地方上出了什么事?”
蔡卞眸光閃動,輕聲道:“這次應該是監察府和皇城司聯起手了,章相公可能要做好準備,監察府興許會拿地方官員開刀立威了。”
“下官以為,無論監察府拿出任何結果,政事堂最好莫太干預,以免惹官家不悅,引火燒身。”
章惇嘆道:“官家打破朝堂和地方上的平衡,但愿能形成新的平衡,否則天下會亂的。”
蔡卞卻道:“下官仔細參詳過官家即位后的種種舉動,倒是覺得官家謀而后動,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妥,監察權獨立出來后,天下不僅不會亂,反而會實現天下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