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叔禮擦了擦臉上的汗珠,陪笑道:“韓大夫來我陳州,下官忝為地方官,理應隆重款待,您和諸位大人若不棄,不妨來我陳州城歇息幾日,下官也好近身侍候,恭聆教誨,略盡地主之誼。”
韓忠彥搖頭,卻突然指著遠處貢井村荒蕪了一半的農田,不解地蹙眉道:“曾知州,老夫偶然路過此地,發現這些上好的良田竟無人耕種,曾知州作為一地父母,可知其中緣故?”
曾叔禮一怔,眼神閃過一抹慌亂。
身后一名官員卻突然站出來,道:“稟韓大夫,陳州轄下平原甚廣,民風樸實,不過本地農戶卻大多懶惰成性,不事勞作,寧愿讓良田荒蕪于此,也不愿下地耕種,錯過了春播,故而顆粒無收。”
韓忠彥恍然:“原來是本地農戶太懶了,難怪,難怪!”
說著韓忠彥眼睛微微瞇起,打量這名說話的官員,道:“不知閣下是……”
官員急忙長揖道:“下官,商水知縣羅弘業,拜見韓大夫。”
韓忠彥微笑道:“原來是本地的父母官呀,失敬失敬。”
羅弘業連道不敢。
曾叔禮陪笑道:“此地離陳州城不過四十余里,韓大夫和諸位大人不如進城一敘,下官為您各位接風洗塵,還請務必賞光。”
韓忠彥嗯了一聲,道:“不必了,我等只是路過陳州,接下來還要去拱州和潁昌,就不叨擾諸位了。”
曾叔禮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剛剛蒼白的臉色立馬紅潤了許多。
原來真是路過啊,好了,這一關過了,萬事大吉,百無禁忌!
“既如此,請給下官一個機會,我等將您和諸位大人送出陳州境。”曾叔禮客氣地道。
韓忠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不必了,你我很快會再見的,何必依依不舍。”
曾叔禮心中咯噔一下,然后仔細咂摸韓忠彥這句話的意思。
“很快會再見”是啥意思?
曾叔禮堅持要送,韓忠彥堅持不肯讓他們送,雙方謙讓客套半晌,韓忠彥終于勸住了他們。
于是在曾叔禮等人的目送下,韓忠彥騎上馬,繼續朝東行去。
待到韓忠彥等人的背影已消失不見,滿面堆笑的曾叔禮這才收起了笑容,表情也隨之冷酷下來。
“把剛剛那個說話的老者叫過來,仔細問問,韓忠彥到底跟他聊了什么。”曾叔禮冷冷道。
…………
韓忠彥一行人離開了貢井村,策馬飛馳了數里地后,漸漸減緩了馬速。
望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甄慶,韓忠彥道:“事情差不多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搜集官員罪證的過程,辛苦甄勾當安排布置了。”
甄慶用力點頭:“放心吧,這次皇城司保證把這窩雜碎連根拔起!”
說完甄慶猛地回頭,望向身后的皇城司所屬。
一句話都不必說,身后眾人立馬會意,頓時撥轉了馬頭,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片刻便不見身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