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中央,韓忠彥,呂惠卿,李清臣,甄慶四人悠然而立,眼神帶著幾許調侃地看著曾叔禮。
“曾知州,本官昨日說過,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這不,咱們又見了。”韓忠彥笑吟吟地道。
呂惠卿也笑道:“曾知州行色如此匆忙,不知將欲何往,要不要我等送您一程?”
曾叔禮渾身顫抖,面容蒙上一層如同死人般的灰敗之色,他渾身已提不起一絲力氣,手里捧著的檀木箱子也從手中松脫,砸落在地。
一聲巨響,箱蓋被摔裂,里面的黃金和珠玉攤滿一地,而曾叔禮此時再也控制不住,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韓忠彥朝地上的黃金珠玉掃了一眼,笑道:“喲,這一堆黃金珠玉可不少,曾知州這是發了橫財呀。”
李清臣捋須笑道:“說來本官倒是欠你一聲謝謝,多謝曾知州慷慨,派人送來禮單,咱們幾個托你的福,也發了橫財,呵呵。”
曾叔禮絕望地閉上眼,他知道今日自己栽了,這個跟頭栽得不輕。
想想昨日與韓忠彥等人短暫的交集,曾叔禮現在才驚覺,自己被他們騙了。
針對自己的抓捕,應該是從這四人離開汴京便開始了。
抓捕的不僅是自己,包括陳州官署所有的官吏,甚至包括差役,并且隸屬陳州的轄下那幾個知縣,恐怕也被拿下了。
這是真正的一窩端,沒放跑一個。
昨日趕到貢井村見韓忠彥,曾叔禮當時居然還傻乎乎相信了他們的話,以為他們真的只是路過陳州。
沒想到這只不過是他們的疑兵之計,皇城司經過一夜的從容布控,到了今日,該抓捕的人應該都已拿下,就剩他曾叔禮一人了,看看皇城司這包圍官署的架勢,他還跑得了嗎?
曾叔禮滿臉絕望,喃喃道:“韓忠彥,你們不能壞了規矩……”
韓忠彥笑容漸冷:“官家力排眾議設立監察府,本官上任的那一刻起,大宋官場的規矩便已不存在了,曾叔禮,你很幸運,你是第一個嘗到新規矩的人。”
曾叔禮臉頰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仿若一條垂死掙扎的魚,顫聲道:“不,不對!韓忠彥,新規矩不是那么好立的,我的上面……還有人,你們惹不起!”
韓忠彥哈哈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官倒是想見識一下你上面的人物多了不起,他比官家還大嗎?”
甄慶向前跨了一步,冷漠的目光盯著曾叔禮,喝道:“查,陳州知州,通判,推官,及轄下諸縣知縣人等,以及轉運使,提刑使等官員,任內殘害百姓,強占田地,貪墨公款,攤派苛稅等諸多不法事。”
“皇城司奉官家旨意,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拿問查辦!”
“來人,拿下曾叔禮,押解汴京!”
曾叔禮渾身癱軟,如同瘋了似的不停喃喃自語。
韓忠彥盯著他,冷冷道:“曾知州,此案是官家親自過問,并交代查辦的,本官很想知道,你上面的人究竟能不能保住你。”
“另外,勸你莫存僥幸心理,陳州涉案的不僅是官員,還有不少商賈,地主,寄祿官等,皆已被皇城司拿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