裊裊見她發呆,嘴角微微一勾,笑道:“世上若論英雄漢,舍我家官人其誰?這樣的男人若不嫁,還能嫁給何人?南仙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耶律南仙回過神,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垂頭逗弄著趙昊,掩飾內心的情緒波動。
“女人為何一定要嫁英雄?英雄再厲害,他對得起天下人,但不見得對自己的妻子好,這是兩碼事。”耶律南仙淡淡地道。
裊裊挑眉,這小姑娘居然還很清醒,如今世上的女子當中,能有如此睿智見識的人可不多。
“小嘴兒還挺厲害,”裊裊白了她一眼,道:“我跟你說的英雄,是自己的官人,又沒指別人,我家官人對他的妻妾好不好,你看不見嗎?”
耶律南仙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拿不出理由。
是的,趙孝騫對他的女人,在她這個外人看來,確實無話可說。
雖然他的女人有點多了。
他與自己女人的相處方式,耶律南仙不知親眼見過多少次了,每次都讓她感到羨慕,或許這種羨慕的心理就連她自己都渾若不覺。
他們夫妻的相處,那是極度的松弛與輕松,夫妻間互相玩笑,趙孝騫甚至不介意在他的妻妾面前耍賤,夫妻間總是歡聲笑語,私下里與他的夫人們聊天,提起趙孝騫時,她們眼中也是滿滿的幸福和愛意。
拋卻趙孝騫尊貴的身份,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百姓,就憑他對妻子的尊重,與妻子相處的輕松態度,已經是天下女子心中的完美如意郎君了。
這樣的男人,就算他不是英雄,也值得女人嫁的。
除了不夠專情,他沒別的缺點了。
再想想他如今九五之尊的身份,似乎不夠專情都算不上缺點,而是天經地義。
“南仙,說說你到底咋想的?我家官人那么完美的男人,你心里難道沒有丁點兒意思嗎?”裊裊那張好奇的臉蛋兒湊近了她,似乎打算從她的細微表情里看出端倪。
耶律南仙不自然地扭過頭去,道:“你莫問我,我不過是客居在此,這輩子過得如何,全在他……官家的一念之間,他若要對我怎樣,我難道能反抗不成?”
裊裊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真是死要面子,聽你這意思,莫非還在等我家官人主動對你怎樣?”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這后宮里不知多少女人對他虎視眈眈,記得那個叫薛梅云的女人嗎?最近天天黏在皇后身邊,一副狐媚子模樣,裝作無意地打聽官人的喜好,還以為我們看不出呢……”
“話說,那個薛梅云的容貌姿色,可不比你差,看看人家多主動,過不了多久,估摸她就要主動爬上官人的床榻了,你這不爭不搶的性子,還想等官人主動來糟蹋你,怕是這輩子都等不到。”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官人都快把你忘干凈了……”
裊裊說完,耶律南仙心中沒來由地一痛。
如果真有一天,趙孝騫忘記了她這個人,對一生追逐自由自在的她來說,原本應該是一件好事,可不知為何,此刻她心里卻堵得發痛。
裊裊的這番話,終于讓她短暫地失了分寸。
心情很復雜,各種情緒在心頭縈繞,理還亂的紛擾心情里,唯有一件事她尤為在意。
她不希望趙孝騫忘記她。
自從當初狄瑩強硬地把她帶到日本避禍,從那時起,她的心中已默認自己是趙孝騫的女人了。
只有他的女人,才會因他而避禍,才會登上那艘海船,飄向當時仍無比迷茫憂慮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