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貞的罪過太大了,豈止是一場戰役的勝利,后人普遍認為劉彥貞的正陽慘敗為南唐開啟了亡國倒計時,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兒。
這個罵名是劉彥貞背不起的,也是值得商榷的。且不論李璟朝廷存在著的花樣百出的漏洞,就算南唐亡國百分之百是因這次“正陽戰役”,那劉彥貞是否該承擔百分之百的責任呢
換個問法,馬謖失街亭,諸葛亮自降三級,理由是用人失當。劉彥貞固然要負一部分責任,但絕不是全責,李璟也要負有用人失察、擇人失當的責任。
江淮地區的史官,把一切臟水都潑到劉彥貞身上,實在有失公允。且劉彥貞畢竟為國捐軀,拒降、拒逃,戰死疆場。
他的犧牲并未換來淮南人民的原諒,淮南人沒有把他當成英雄來宣揚,對他的蓋棺定論是“活該”彥貞師衂正陽,固自取之也。直到兩年后,才追贈他中書令、追謚“壯”,然而他的子孫后代卻始終不曾享受烈士子女待遇不復錄其孤。
前線慘敗,而柴榮又御駕親征,李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也打算來個御駕親征,兵對兵、將對將,皇上對皇上。
李璟召開御前會議,宣布自己要親率大軍,與柴榮對線,諸愛卿以為如何。
中書舍人喬匡舜極言勸諫。
喬匡舜,精通文筆,徐知誥篡位前,曾以他為秘書省正字,差不多相當于今天的報社編輯。徐知誥稱帝后,宋齊丘將他辟為幕僚,能當上宋齊丘的幕僚,一般情況下應該是前程似錦的,然而宋齊丘暗中拉幫結派,搞小集團政治,所以能力先放一邊,排在第一位的是對宋齊丘是否忠誠。而檢驗忠誠的一個重要標準,就是對宋齊丘阿諛奉承的程度,舔菊力度越大,越說明是“自己人”。
喬匡舜性格剛正不阿,從不肯溜須拍馬、曲意逢迎宋齊丘。因此宋齊丘雖然很欣賞他的才能,卻從來不肯向徐知誥舉薦。
酒香不怕巷子深。徐知誥通過其他渠道知道了喬匡舜的大名,礙于宋齊丘的面子,不方便直接挖墻腳,于是就總找機會旁敲側擊,下詔讓群臣們不拘一格降人才,舉薦那些也許情商不高、不懂人情世故,但才學出眾、工作能力還算可以的人才。“意齊丘且舉匡舜”。
宋齊丘還真能裝糊涂,既然皇上您沒有指名道姓,那對不起,我還真聽不懂。于是上表舉薦他人,就是不提喬匡舜半個字。
給臉不要臉,面對宋齊丘的裝聾作啞,徐知誥既生氣又無奈,對常夢錫嘆息道“想不到宋齊丘竟然如此舍不得喬匡舜”
常夢錫、蕭儼、韓熙載等人素來與宋齊丘不協,看不慣他的為人,于是就敲打他,說你別老壓制喬匡舜,皇上不高興了。
宋齊丘軟硬不吃,就是摁著喬匡舜不撒手。在職場中,被頂級上司如此打壓,喬匡舜難有出頭之日。
一直等到宋齊丘遭外放洪州的時候,才表奏喬匡舜為洪州節度掌書記。
李璟登基后,將喬匡舜召入朝廷,提拔為駕部郎中知制誥、中書舍人。
如今李璟議親征拒周,耿直的喬匡舜極言切諫,觸怒李璟。李璟給他扣上了一頂“沮國計、動人心”的大帽子,將其流放撫州。
隨后,李璟又問禁軍統領朱匡業、劉存忠的意見。
朱匡業搖頭晃腦,給他背誦了一首江南才子羅隱的詩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大意是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倒霉的時候,神仙來了也白搭。一句話,陛下您要涼涼。
李璟大怒,“劉存忠,你有什么看法”
“陛下,朱匡業說的對呀。”
貶朱匡業為撫州副使,流放劉存忠于饒州。
然而生氣歸生氣,李璟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只希望臣子們能婉轉地提出勸諫,而不要這么直白。沒有了喬匡舜、朱匡業、劉存忠這些“絆腳石”,李璟的親征計劃還是宣告取消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