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會新政
“高平之戰”中,劉崇歷經千辛萬苦,沉浸式玩兒了人在囧途劇本殺,狼狽逃回太原。年邁的劉崇經不起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回到太原就一病不起,于當年年底11月去世,臨終前命次子劉承鈞長子劉赟早就被郭威所殺襲位。
劉崇是一個飽受爭議的人物,罵他的人把他罵得體無完膚,同情他的人卻夸他有情有義。
罵得最兇的是舊五代史薛居正,這不難理解,因為薛居正同志生于后梁,后唐時進士及第,仕后晉、后漢、后周、北宋,在北宋時達到仕途巔峰,做到了宰相。這部舊五代史成書于宋太祖朝,當時北漢還未收復,屁股決定腦袋,他的政治立場可想而知。我們先來看薛居正在舊五代史中對劉崇的評價
“劉崇以亡國之余,竊偽王之號,多見其不知量也。今元惡雖斃,遣孽尚存,勢蹙民殘,不亡何待”
哪里是史官該有的客觀評價,分明就是潑婦罵街。
所以在后來的新五代史歐陽修中,就做出了較為客觀公正的評價。
當時的主流觀點是批評劉崇不以亡國為仇,而以殺子為仇,意思是當郭威滅后漢、騙他說要立他的兒子劉赟為新君時,他沒有反抗,輕信了郭威從而失去了推翻郭威的最佳機會,而當郭威殺了劉赟之后,他才選擇叛亂,終因失去時機而無法撼動中原,所以說劉崇“不以喪君為仇,而以殺子為仇”。
對此,歐陽修針鋒相對,予以反駁。
首先,漢室太后已經下詔確立劉赟為新君,雖然這其中夾雜著郭威集團的陰謀,但迎請劉赟入汴、繼承大統是合理合法的,劉崇當然沒有理由出兵,否則劉崇就成了篡權奪位的“叛賊”,只有當郭威殺害劉赟,露出狐貍尾巴后,劉崇才有了反抗的理由。也就是說,劉崇不僅沒有丟失“道義”,反而是傳統道德、公序良俗、法律的衛道士。
其次,劉崇割據河東之后,“不為周屈”,無論國力對比是多么懸殊,北漢始終與后周勢不兩立,絕不妥協讓步,就憑這一點,北漢就“異乎九國矣”。北漢是十國中實力最弱小的,卻是斗爭意志最堅定不移、矢志不渝的。
最后,劉崇雖然稱帝,但他至死不改國號、甚至不改年號,仍然沿用后漢隱帝劉承佑的“乾佑”,直到劉承鈞襲位才改年號,且不立宗廟多次公開表示自己只是為后漢政權暫時保管皇權、延續漢室血脈。
劉崇稱帝后,將愛將張元徽提拔為武寧軍節度使,在授銜儀式上,劉崇身穿龍袍,文武百官皆穿禮服,現場旗幟飄揚,人們互相道賀,唯有劉崇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反而是一臉憂愁,他對張元徽說道“朕以高祖之業、赟之冤,義不為郭公屈耳。期與公等勉力以復家國之仇至于稱帝一方,豈獲已也。顧我是何天子,汝曹是何節度邪”
這是劉崇的真情告白。以區區彈丸河東反抗強大的中原,不是我不自量力,而是國仇家恨,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要恢復漢室江山,割據稱帝是一時權宜之計而已,我哪兒算什么天子啊,你們也別真把自己當節度使
歐陽修總結道“旻劉崇之志豈不可哀也哉”劉崇確實挺不容易的,值得人們尊敬。
劉崇最大的污點不是割據稱帝,而是投靠契丹。“漢奸”的罵名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洗白的。
關于劉崇死亡的時間,史料存有分歧,有的說是后周顯德二年955春天,有的說大約在冬季,遼史則記載說是955年11月。周世宗實錄和舊五代史支持955年乙卯11月之說。于是后世的史書多采用這種說法,而王保衡在晉陽見聞錄中卻說劉崇是死于“高平之戰”的那一年954,甲寅,兵敗后,劉崇憂勞成疾,于當年冬天病逝。
王保衡在北漢劉崇身邊做官,北漢末年做到了中書舍人、翰林直學士,所以王保衡的晉陽見聞錄才更具參考價值。于是十國春秋中就采用了王保衡的說法,而本書亦遵從此說,即劉崇死于954年11月。
另外一個證據,劉承鈞三年除服后才改元,而劉承鈞改元“天會”是在957年丁巳,往前推三年,也正好是954年甲寅。至此,我們幾乎可以完全確定,劉崇就是死于甲寅年的公元954年。
29歲的劉承鈞襲位后,向遼國遣使告哀,以兒子自稱,遼穆宗亦稱他“兒皇帝”,夯實了父子之國的親密關系。
劉承鈞接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前文詳述過,柴榮在取得“高平之戰”的勝利后,乘勝包圍太原,險些一鼓作氣將北漢完全消滅。在契丹爸爸的及時相救之下,北漢才得以絲血逃生,茍延殘喘。也正因此,劉崇才會驚懼憂憤而死,劉承鈞可謂是受任于敗軍之際、奉命于危難之間。
劉承鈞的當務之急就是抱緊契丹爸爸的大腿,于是派使節請求給遼穆宗上尊號“天順皇帝”,遼國不準。
除了抱緊契丹爹,劉承鈞還積極尋求外援,與后蜀一拍即合,相約夾攻中原后周。
手忙腳亂地忙活了兩三年,終于在公元957年穩住了陣腳。這一年,柴榮已經陷入到了“三征淮南”的拉鋸戰中,鏖戰淮南,無暇北顧,劉承鈞的危機暫時解除,于是正式開啟了一段屬于他的時代天會新政。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