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謨趕緊裝孫子,說我們現在已經跪地唱征服了,哪兒還敢鼓搗這些
柴榮大度地表示,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城防軍備還是要搞的,要為子孫后代著想,天朝相信你們的誠意,不會有誤會的。
鐘謨回國后,當然要往自己身上攬功,說多虧了我的唇槍舌劍、連哄帶騙,才讓后周同意咱修繕城池、擴軍備戰。
李璟表面上對他贊譽有加,給他加官進爵,讓他成為文官一把手知尚書省事,私下卻對他賣主求榮的諂媚嘴臉厭惡至極。
鐘謨自我感覺良好,認為是自己勸退了大宋,拯救了風雨飄搖之中的南唐,以南唐的救世主自居,絲毫沒有覺察到李璟的笑里藏刀。
后來李璟讓李弘冀執掌軍政大權,鐘謨認為南唐就要變天了,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羽翼安插進核心權力圈,比如把自己的親信閻式安排為司議郎。司議郎,乍一看不是什么大官,只是小小的正六品,但“司議郎”的實際權力卻很敏感“掌侍從規諫、駁正啟奏等,百司關啟必由之”。也就是說,文武百官的奏折要先交到他這里,經他篩選后,才能交到當權者手中。
還沒等李弘冀架空李璟,鐘謨就先要架空李弘冀。吃相太急、太難看。
李璟聽說后,對鐘謨更加反感。如果換了別人,早就死了好幾回了,但鐘謨是中原大國眼中的網紅外交官、和平形象大使,在一定程度上,鐘謨就是中原意志在南唐的延伸,說人話,就是中原人無比信任的狗腿子。擅自將他處理,勢必會得罪中原,萬一“友邦驚詫”怎么辦
不聾不瞎,不配當家。李璟只能選擇繼續隱忍。
機會很快就來了,這便是柴榮駕崩。柴榮駕崩之后,全世界哭得最傷心的就是鐘謨,好比某國老女王死了之后,她的親孫子笑得無比開心,反倒是曾經的殖民地奴才們爭搶孝帽子,如喪考妣,仿佛自己才是正米字旗傳人。史籍記載,柴榮駕崩后,“謨自揆無所恃,忽忽若失”。
李璟可以反擊了,逐步將鐘謨邊緣化,蠶食他的實權。
給事中唐鎬與鐘謨的私人關系很差,據說當年唐鎬曾站隊“四兇五鬼”,指責李德明是賣國賊,是殺害李德明的幫兇。鐘謨得勢后,時常給唐鎬穿小鞋,某次,唐鎬收受賄賂,被鐘謨抓住把柄,于是召開批斗大會,把唐鎬好一通責罵面詰其狀,使唐鎬恐懼不已。
風水輪流轉,現在鐘謨又失勢了,唐鎬便成為“敲鐘運動”的急先鋒。
唐鎬向李璟打小報告,指控鐘謨居心叵測、意欲謀反,理由是鐘謨與禁軍將領張巒私交甚密,二人最近走動尤為頻繁,且每次都要屏退閑人,密談至深夜;鐘謨還違規借用禁軍在京城內巡視。
然而唐鎬的指控只是捕風捉影,并無真憑實據,且其所控充其量是違規調用禁軍巡邏,罪不至死。所以李璟并未發作,只是在小本本上記下來。
鐘謨得到了風聲,他也覺得這完全是空穴來風,唐鎬的能量不足以撼動自己。
很快,李弘冀暴亡,李璟面臨擇儲問題。鐘謨感覺自己又得到了一個翻盤的機會。此前鐘謨就與李從善一同出使后周,這次出差使得二人成了無話不談的親密好友,于是鐘謨就向李璟推薦李從善做接班人。
立儲,向來是臣子們避之不及的送命題。鐘謨卻偏要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