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謨說李煜這孩子呀,輕浮無志向,一看就不行,不如李從善同志,文韜武略,一看就是千古一帝的坯子,您趕緊廢長立幼,讓李從善同志當太子吧。
李璟暗自冷笑,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妄議國政、預行廢立,這就夠你喝一壺的了。李璟又補了一條,將他結交張巒、擅自借調禁軍的陳年往事拿出來,先貶他為國子司業,再貶他著作佐郎、饒州安置,外放到了饒州。
李璟特意派了十名侍衛,“即日驅道”,趕緊滾,現在就滾,朕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你
當時,鐘謨已經罹患重病,風燭殘年的他來不及收拾家當,就像囚徒一樣被押上去往饒州的道路。在路上,鐘謨賦詩十首,據說一篇比一篇悲涼凄慘,可惜沒有找到原詩以供欣賞。
剛到饒州,未等安頓,李璟又降一制改貶宣州副使。宣州,走你。
鐘謨拖著病軀,被折騰了個半死。
失去了一切實權,被排斥在朝廷之外,鐘謨的政治生涯基本宣告結束,鑒于后周朝廷對他的喜愛,鐘謨還是可以茍活于世的,然而不幸的是,僅僅過了半年,趙匡胤革周建宋。
后周走了,鐘謨也該走了。李璟立刻派使者賜死鐘謨,恭喜你,人間畢業了。你不是跪舔后周嘛,給你一個殉葬的機會。
接到賜死詔書后,鐘謨老淚縱橫,望著昇州方向叩拜,感到無盡的委屈,用盡最后的力氣,仰天大哭道“臣無負于國啊”
使者皮笑肉不笑地瞥他一眼,用冰冷的語氣譏諷地說道“主上早就料到您會這么說,瞧,這兒還有一道口諭”使者從懷中又掏出一道圣旨,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宣讀到
“咳咳,聽著點兒卿昔與孫晟同使周,晟死而卿獨得官,卒又生還,何也”
你死了也是以叛徒、賣國賊的身份被釘在恥辱柱上,還好意思喊冤殺人誅心了這屬于是。
鐘謨徹底崩潰,絕望地叩頭再拜,有氣無力地呢喃著,“臣,知罪了”
隨后,鐘謨伏誅,被縊死。很多時候,“賜死”或“賜自盡”都只是一種形式,為死刑犯保留最后的尊嚴,讓他體面地離開,隨詔而來的宣諭使者也會扮演劊子手的角色,如果他不肯體面,那就幫他體面。
鐘謨是南唐金融改革的主要推手之一,他的主張是鑄大錢。這次金融改革僅持續半年就被叫停,隨后便是鐘謨被賜死,所以有不少人誤以為李璟是追究其改革失敗之罪,其實不然,鐘謨是死于政治斗爭,或者說威脅到了皇權,卷入擇儲之爭是其導火索,挾洋自重、依靠后周勢力逼迫李璟的作死行為則是根本原因。而且金融改革的另一位推手韓熙載就平安無事,韓熙載的故事后文詳敘。
鐘謨酷愛研究碑文,在出使中原的時候,只要發現路邊有碑文,就一定要駐馬觀看。有一次,一塊石碑只露出上半部分,下半部分隱沒在水中,鐘謨就脫了衣服,跳入池塘中,用手摸水下的部分,憑手感記錄碑文的內容,后來當池塘干涸后,人們把石碑挖出來,發現竟與鐘謨寫的一字不差。
鐘謨有一個女兒,在他被賜死后,女兒立志終身不嫁,后來出家為道,道號守一。此女精通儒家、道家學說,宋太宗時在汴州修建一座洞真宮,召其為道職。
李璟最終遵循了嫡長子繼承制,立李煜為太子。不久之后,因遷都而遷怒于唐鎬,這位“敲鐘運動”的急先鋒也因此被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