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子淺的人,哪里懂得家族利益?她看重的只有眼前的那一畝三分地。
“這個賤人,等我回去,必然要告訴老爺,讓老爺……”
“姨娘,爹寵愛于姨娘,沒有切實的證據,他不會相信你的話,說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
安陵容的話,讓蕭姨娘臉色一暗,然后嘆了口氣,
“大小姐,老爺以為京城跟咱們松陽一樣,你進了宮他就能飛黃騰達,可京城哪里是咱們那里能比的?
這里處處都是達官貴人,一不小心就會得罪咱們得罪不起的人。我聽說皇宮才是最可怕……最需要小心行事的地方,
老爺盼著你能得盛寵,可夫人和我卻只盼著你能活下去。”
安陵容咬緊嘴唇,她今天就得罪了夏冬春。
“姨娘放心,我會小心的,母親眼睛雖已大好,卻還是不如常人,以后還需要姨娘多操心。”
她的母親為了給父親掙錢捐官,做刺繡把眼睛都熬壞了,
幸而表姐喬妍習得一身好醫術,把母親的眼睛治好了。
想到喬妍,安陵容就想到喬妍給她的小冊子,上面記載了食物相克、毒花毒草等物。
這種東西自然不能帶進宮的,正好趁這些日子,把書上的內容都記下來。
“姨娘,梁珍死后,梁家想要維持在處州的地位,更不肯放表姐走了,若我……若我有幸得升高位,就把表姐贖回來。”
蕭姨娘忍不住抱住了安陵容,眼圈通紅:“阿妍最擔心你會為了得寵鋌而走險,
大小姐,安家不能給你半點助力。你這樣的出身,若是敢冒頭,就會成為高位嬪妃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陵軒雖然只有六歲,可比大少爺他們,腦子要靈活的多,家里有我和他,你什么都不要操心,只在宮里護好自己就行。”
安陵容點頭應下,心里想的卻是,該找誰做自己的保護傘。
早些年她調配的香料方子被人強占去,她就懂了一個道理,人想活下去,有能力還不行,還必須依附更強大的人。
哪怕成為那人的棋子,她也在所不惜。
眼下要考慮的事情,還有很多,
安陵容今日被夏冬春咄咄相逼之時,想的是若是有個出身高的秀女為她出頭該多好,
對方若是再精明一些,還能拉自己當個同盟,說不得能讓她有個暫時的棲身之所,她也無需再為錢發愁。
可惜,自己衣著簡陋,沒人看好自己。
沒能抱個大腿,安陵容就只能靠自己了。
客棧一間客房的每天的住宿費就是兩百文,飯菜另算,再加上教引姑姑來了,又要開間房,距離進宮還有兩個多月,
這可不是一筆小花費。
不劃算,也不方便。
“姨娘,賣幾個香料方子吧,就是少一些,也得有些傍身錢才行。”
蕭姨娘一愣,她習慣了商人的做法,認為香料方子是長久買賣,賣了就太可惜了,可轉念想想,還是要先解決眼下的事情,
“也好,反正安家的生意也只能在松陽做。大小姐,我今天打聽了,進宮是可以帶丫鬟的,我從外面買一個,雖然比不得家生子忠心,但好歹是自己人。”
安陵容長到16歲還沒有過丫鬟,反倒是府里的姨娘,各個都有一個丫鬟,于氏有兩個。
“我怕我掌控不住。”
蕭姨娘笑道:“我挑個年歲小的,好掌控。等教引姑姑來了,跟你一塊學宮規和禮儀,將來勉強也是個幫襯。”
安陵容想想也好,她從客棧借了紙和筆,寫了三個香料方子,又拿出從家里帶來的幾塊香料:
“姨娘,多去幾家香料鋪子比較一下,先給他們看香料,等對方出了價付完定金,再把方子給他們,三個方子不要同時拿出來,清完賬再拿下一個。”
蕭姨娘年輕時也走過南闖過北,這里面的彎彎繞繞,自然都懂,她應了一聲,就離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