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這個地方要說在六十年前只是個小漁村,確實不太合適。
只能說是十八線的港口城鎮,比不得江浙閩粵其他地方物華天寶,人杰地靈。
后來被皇家海軍看中作為避風港,與前朝簽署了租借協議,這才逐漸發展起來。
不過由于世界線的變化,鷹國人在香江的話語權并不算很重,主要還是依靠本地鄉賢來治理地方。
這個本地鄉賢,姓楊。
楊家作為千年世家,名門望族,過去在東南一帶可以說得上是只手遮天,儼然一方霸主。不過在三十多年以前出了一場變故,滿門盡滅,只剩下少數嫡系族人留存于世。
當下的楊家家主本名楊頌賢,在當年發生變故的時候,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眼看著樹倒猢猻散,昔日豪門化作磚石瓦礫,周圍又有惡虎群狼窺伺。
他自己獨木難支,于是果斷放棄祖產,南下香江,依靠自己勤勞的雙手在數十年后又開創出一片天地。
走下碼頭,撲面而來的消毒水味道,讓李沐沐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噴嚏。
南方港口與北方港口的畫風各有不同之處,倒不是說什么一個豪放一個婉約的區別,反正就是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天門與香江都是近幾十年來新興起來的沿海城市,天門那邊偏向于物流樞紐和工業基礎,停靠在碼頭邊的大小渡輪,似乎都在24小時不停地裝貨與卸貨。
而香江這邊更注重經濟貿易與物質基礎,規劃布局略顯雜亂,大小船只往來穿梭,本地的鄉土氣息與西洋風情互相交織,互相交融孕育出了一種很難用語言具體形容的味道。
嗯,要說是消毒水味也行。
上岸之后李沐沐就看到一些包裹著頭臉的人正在四處尋梭,背后背著巨大的水桶,正在四處噴灑消毒液體。
碼頭上依舊是人流熙攘,赤膊的管事拎著鞭子,嘴里嘰里呱啦地爆著鄉土方言的粗口,催促那些扛包的勞工加快腳步。
另外一邊海灘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具尸體,天空中無數海鷗在頭頂上盤旋,發出烏鴉般的尖叫。
疫病。
在啟程之前李沐沐并不知道,香江這邊已經開始大規模爆發疫病。
在這個時代,流行病并不罕見,尤其是人口流動性強的港口城市,根本無法杜絕疫病滋生。
李沐沐小時候在賽弗市,最常見到的疫病就是傷寒,而在天門最常見的疫病則是霍亂。
在她回到天門的這兩年里,就見證了兩次霍亂的大流行。
上午還在竄稀,下午人就歸西,十分恐怖。
但在香江這邊……
李沐沐擅長的是外科,一時間也不太好判斷這具體是哪種疫病。
“這是鼠疫,你在報紙上看不到,是因為已經反復折騰好多年了。”
陳天君小聲給大家解釋。
鼠疫在香江不算什么新聞,因為這場鼠疫自爆發之日起,已經在香江持續了將近十五年,每年都會造成上千人的死亡。
碼頭上這些潑灑消毒水的工作人員,來自于島內的公共衛生及潔凈委員會,也叫做香江衛生公署。
秋后是老鼠活躍的季節,從未消失的鼠疫自然也就卷土重來,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