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這瘋癲真假,在古時候的確難辨。
孫一脈想了半天,搖頭道。
“臣研究過,真瘋的人,舉動看著荒誕,里頭卻藏著自己的邏輯,只是跟正常人不一樣,要是裝瘋,那舉動話語就沒章法,全是瞎折騰。”
他頓了頓,接著道。
“就說皇二孫,他嘴里總念叨著母后,所有心思都繞著呂氏轉,這邏輯是通的,可能……真是瘋了。”
這話聽著繞,但朱小寶咂摸出了意思,點頭道。
“好,那就辛苦孫太醫多費心治治了。”
他話鋒一轉,又道。
“對了,老爺子最近身體狀況如何?”
孫一脈臉上泛起苦色,小心翼翼道。
“太孫殿下,臣斗膽說句實在話,皇爺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虛了。”
眼下是洪武二十九年三月,離洪武三十一年滿打滿算就兩年,離老爺子龍馭上賓也只剩兩年零三個月。
這些日子,老爺子小毛病就沒斷過,去年冬天更是隔三差五受風寒。
朱小寶心里跟明鏡似的,老爺子這身子骨,就像根快燒到頭的蠟燭,真要是來場大病,說不定一下子就滅了。
“孫太醫多上點心盯著皇爺爺,但凡有半點不對勁,第一時間來告訴孤。”
“太孫殿下盡管放心,這是臣的本分。”
孫一脈神色鄭重地應道。
朱小寶沒再多說什么,起身離開了太醫院。
陜西長安的秦王府,正熱火朝天地忙著擴建。
秦王朱樉是朱元璋的二兒子,和朱標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親兄弟,論輩分還是朱小寶的親叔叔。
想當初各位王爺去封地就藩時,燕王朱棣的王府是用元朝舊皇城改造的,論規模、論規制,都比其他王爺的府邸高出一大截。
朱元璋特意下了道圣旨,跟兒子們解釋燕王府這么特殊是有原因的,讓其他皇子別去跟燕王攀比。
可朱樉偏不依,軟磨硬泡死纏爛打了好一陣子,朱元璋才松口答應讓他重建秦王府。
沒成想這事兒一拖就拖了十幾年,朝廷總拿財政緊張當借口,遲遲不給撥款,工程也就一直擱著。
直到去年,戶部才算稍微寬裕了點,答應給秦王府撥五分之三的款項,剩下的就得朱樉自己想轍解決。
哪知道今年戶部又變卦了,說錢還得欠著,暫時撥不下來。
秦王府里,朱樉正對著個商人跳著腳罵街,唾沫星子橫飛。
“這不是明擺著坑本王嗎?”
“工匠找齊了,石灰、木材也訂好了,定金都砸出去了!現在戶部那群飯桶說沒錢?”
“沒錢早吭聲啊!去年拍著胸脯打包票,今年就翻臉不認賬?本王好歹是個王爺,不要面子的嗎?”
那商人等他罵得差不多了,才湊上前小聲道。
“王爺,其實咱們自己也能搞到錢。”
“哦?”
朱樉眼睛瞬間亮了。
“馮五,你有啥招?這新王府,本王今年說啥也得蓋起來!”
這馮五可不是啥普通商人,而是紀綱派到陜西的隱鱗密衛指揮同知,專干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馮五壓低聲音。
“王爺,這事兒有點險。”
“小的認得些海上跑船的朋友,海外急缺獸筋、牛皮、生鐵這些東西,要是王爺肯點頭讓小人去做這買賣,跑個幾趟海,錢就能賺回來。”
“那邊交易也爽快,絕不會拖欠貨款。”
朱樉眼睛更亮了。
“真的?”
“只是……這些都是朝廷明令禁止販賣的東西。”
馮五面露難色,猶豫著說道。
朱樉一揮袖子,滿不在乎道。
“這有何懼?咱爹是當今皇帝,咱侄子是未來的皇帝,誰還敢攔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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