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額羅賽臣方才說的,他也意識到了,他也擔心明軍水師大船載著重炮抵達九連城附近江面以后自己面對的局面將更加復雜更加危險。
但是恩格圖麾下的五個牛錄馬甲兵,是他手里的主力人馬之一,一旦撒出去了,他的兵力就少了三分之一,這讓他心里沒有底,不得不詢問老將額羅賽臣的意見。
好在額羅賽臣已經有了定見,他見費揚武問他,立刻答道:
“主子爺,十五日江上是否有大潮,雖然奴才以往沒留意,并不確定,但是這一點事關重大,所以奴才建議主子爺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
“至于恩格圖的主張,想法是對的,奴才是贊成的,不過今夜已經過半,且南蠻子今日剛到對岸立營,夜里不可能沒有防備,所以今夜不能去!”
“那你的意思是?”
“奴才的意思是,今日后半夜可令恩格圖帶其麾下五牛錄馬甲到叆哈河上游,找水淺處渡河,天亮前繞道鴨江上游擇機過江,明日上午趁南蠻子在江東筑城之際,突襲其沿江營地!”
額羅賽臣這么一說,其想法就很清楚了,顯然是支持派兵過江,襲擊明軍營地的。
只不過他的說法,顯然跟恩格圖的打算并不完全一致。
因此額羅賽臣話音一落,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地反問了一句。
“額梅勒章京的意思是,叫咱們夜里過江,大白天去突襲?!”
“怎么,不敢去了?難道你和你的蒙古甲喇只敢在夜里偷襲南蠻?!”
面對恩格圖的不解和反問,額羅賽臣當即反唇相譏。
作為老女真出身的八旗宿將,他對東蒙部落出身的恩格圖及其蒙古甲喇是有點看不起的。
不過,他更加看不起明軍。
因此,他的言語中既充滿了對恩格圖及其蒙古甲喇的挑釁,更充滿了對初來乍到就在江對岸筑城立足的明軍戰力的輕視。
這倒不是他一味輕敵,如果真是一味輕敵,他也就不擔心九連城會被打破了。
他之所以這樣說,主要是他認為明軍人雖然不行,可槍炮火器犀利,戰船炮船更是九連城里的守軍所不能比的。
一旦明軍在江東岸把城修筑起來,特別是一旦明軍水師戰船炮船抵達九連城下,那他們的麻煩就大了。
“不是我恩格圖不敢去,只是,如果白天突襲南蠻營地的話,還請額梅勒章京給下官五百螨洲馬甲兵!”
恩格圖的蒙古甲喇,雖然也是馬甲兵,可卻沒有多少可以用來沖陣和攻堅的重甲。
他雖然看不上明軍,可是對自己麾下的蒙古甲喇也并沒有自信到目空一切。
對他來說,大白天去突襲明軍營地,就是發起得再突然,明軍看他人馬不多,也肯定會奮起反抗一波,恐怕不會立刻崩潰。
這個時候,就需要披掛有重甲作戰更勐的螨洲馬甲兵沖一沖了。
“主子爺?”
額羅賽臣聽了恩格圖的話,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轉臉看向了燈火下神色復雜的費揚武。
費揚武手底下的守城兵力,共有螨、蒙、漢三個甲喇十五個牛錄,分別由額羅賽臣、恩格圖和佟壽年指揮。
難得的是,這一次為了備戰,三個甲喇都是滿編的,尤其蒙古甲喇和漢軍甲喇各有五個牛錄,加在一起就有三千人。
但是,作為守城主心骨的那個所謂螨洲甲喇,實際上卻只有三個滿編的老螨洲牛錄九百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