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進展順利,在捷報頻傳之際,又慌里慌張的把遼東的軍隊往關里調動,不僅遼東這邊將前功盡棄,時間上也未必來得及。
當然,楊振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結局。
也因此,雖然他覺得崇禎皇帝下旨讓孫傳庭率軍出潼關是亂命,可他也無法張嘴建言,請朝廷抽調遼東兵馬入關。
關內如今的局面,是整個朝廷上下多年來一系列錯誤決策釀下的惡果,不是哪個人說句話或者做個事情,就能一舉扭轉的。
就算楊振放下這些年在遼東半島的戰果,率軍渡海南下,前往中州戰場,也未必就一定能改變局面。
也許他能取得一場兩場大捷,這個是沒有疑問的。
可是,光是取得一場兩場軍事上的大捷又能如何?
原時空孫傳庭率軍出潼關后,也曾取得過追擊流寇的大捷,然而沒有安全的后方并且疲于奔命的他,最終不還是兵敗身死,無力回天?
所以,楊振想來想去,還是決心先滅了清虜再說。
好在此前他已經命令旅順方向,為方一藻、方光琛父子提供可以提供的一切幫助,并且去信方光琛,允許他們將以朝人為主的忠義歸明軍,改組為關內鄉勇民團和剩余朝人并重的忠義軍第一、第二團營并就地擴充兵員了。
雖然對外打出的旗號仍是登萊援剿先遣軍,但是一旦按金海、登萊二鎮的團營制度改編之后,此前以冷兵器為主的忠義歸明軍,也將進行弓手、長矛、騎兵營與火槍火炮擲彈兵的混編,新的忠義軍戰力將得到大幅度提升。
這是楊振能夠對中州戰局直接施加影響的唯一變量。
當然了,既然朝廷以沈迅為使者來蓋州見了自己,自己也不會放過以沈迅為渠道影響兵部乃至朝堂的機會。
“圣上既然下旨,做臣子的自當遵從。想來孫軍門有再多困難,也會奉旨而行。不過,對于扭轉關內形勢,我這里也有一些建言,還要勞駕沈郎中帶給陳本兵。”
“都督請講,沈某一定帶到!”
因為楊振先前的不少預判,現在都已經變為了現實,所以對于楊振的眼光,這位兵部分司郎中相當重視。
“首先一個,我聽說關內許多地方,豪強士紳結寨自保,有不少民間鄉勇團練,這些人若不能盡快為朝廷所用,久之或將淪為土寇或者流賊,為了壯大朝廷圍剿流寇的力量,本都督建言朝廷放開民間團練之禁令,命朝官中能辦團練者,以及地方士子愿辦團練者,自籌糧餉,招募鄉勇,大辦團練,以之為朝廷圍剿流寇之助力。”
“這個——”
聽了楊振的第一個建言,沈迅的神情明顯發生了變化。
類似這樣的建言,楊振不是第一個提出來的,而且之前也曾下旨允許各地州府自辦團練,但沒過多久就又撤銷了這樣的旨意,又恢復了民間自辦團練之禁。
雖然這樣的禁令,眼下已是形同虛設,民間依然有許多自發的鄉勇團練隊伍,朝廷無力查處。
可是這樣的禁令,卻讓地方官員們在招兵買馬和任用團練方面,不敢輕舉妄動,既希望自己轄區內的地方團練隊伍能來幫襯自己,可同時又怕惹禍上身,不敢收為己用。
這就導致一個結果,許多自發的地方團練隊伍夾在朝廷官軍和土寇流賊之間,既不在官軍序列,也不是土寇流賊,誰來都打他們,所以多數都是旋起旋滅。
對于這個情況,他是兵部分司郎中,且以往又在京師兵部任職,當然是清楚的。
可是崇禎皇帝的地方豪強士紳團練人馬的忌諱,他也同樣清楚。
想當年,清虜入寇京畿,唐王朱聿鍵聞訊自備糧餉,募集勇士千余人,北上勤王,最后是什么結果?
崇禎皇帝聽說后,直接下旨將其下部議處,廢為庶人,派錦衣衛將其押送鳳陽圈禁了起來。
——若非崇禎皇帝自縊而死,京師淪陷,隨后清虜入關南下,朱聿鍵這個還算有點膽氣和擔當的唐王恐怕會被圈禁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