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不管朝廷多么困難,哪怕京師被圍,朝堂之上也沒人敢提允許民間自辦團練人馬或者讓地方士紳起兵勤王的事情了。
“難道都督不曾聽聞崇禎九年冬的那件廢黜唐王的舊事嗎?其實清虜入口京畿,前唐王朱聿鍵因為自行募兵北上勤王而被廢為庶人,連同妻妾子女全部圈禁鳳陽高墻至今。”
“自然耳聞過。”
“那都督又何必提出這樣的建言?”
“前唐王是宗室,宗室自有規矩。民間舉辦團練,與其招募勇士北上勤王,還是有所不同。”
“都督也許是對的,但是天家親藩尚且如此,民間士紳豪強又怎能獲得授權,就算獲得授權,既然有此先例,他們又豈敢造次?”
“呵呵,眼下是崇禎十五年,時移勢變,沈大人姑且為之!”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都督公忠體國之心,沈某拜服,此間事了之后,必一力為都督爭取。”
顯然,對于楊振的第一個建言,這位兵部分司郎中其實很不樂觀。
但是面對楊振執拗的建言,他也不可能繼續予以否定,只能呈遞上去并要為之辯護。
“那就多謝沈大人了!”
對于沈郎中表現出來的姿態,楊振先是表示了謝意,隨后就提出了自己的其他建言。
“至于第二個,本都督不想干涉朝政,但是為朝廷計,有些話卻不得不說,沈大人也是知兵之人,肯定知道,自古兵家有言,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希望沈大人將我的話帶給陳本兵,不要急著催促孫軍門的秦軍與闖逆決戰。須知懸在敵人頭上的刀,才最有威懾力,一旦砍下去,結果難以預料,且一旦孫軍門失利,則中州局勢恐將無法挽回。”
“都督所言甚是,沈某必定將話帶到!”
“還有第三個——”
“都督請講!”
如果說對于楊振建言的第一條,沈迅的心中還有一絲絲疑慮,擔心楊振那么說是為了方便他自己大肆收編中州地方民團隊伍的話,那么聽了第二條,他已經沒啥疑慮了。
就在他這次渡海前來楊振軍中之前,他已經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說登萊援剿先遣軍在歸德府,更遠到兗州府一帶,大肆收編地方鄉勇民團。
甚至一些散兵游勇、土寇山寨,都搖身一變,成了登萊援剿先遣軍的一員。
當然,這不能怪方氏父子不守規矩,誰叫人家能夠拿得出糧食呢?
其他各部人馬倒也想大批收編那些地方民團,可是你有多余的糧餉嗎?
就算有,可你愿意冒著風險自掏腰包救濟那些鄉勇民團嗎?
這就是差別。
楊振一系人馬不僅有錢糧,而且有膽量。
所以,當他一開始聽到楊振提起放開民間團練的時候,他一度懷疑楊振夾帶私心。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多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