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獻賊,張獻忠,去歲馬士英出任鳳陽總督后,重用黃得功、劉良佐、廖應登等將,將其逐出了廬州府和安慶府,他躲到了安慶府西南與黃州府相接的大山里。
“但就在年前十二月初的時候,其部突然出山向西,連陷黃梅、廣濟、蘄州、蘄水等地,整個黃州府地界幾乎被他占去了一半。黃州府就在武昌邊上,一旦武昌落入賊手,后果不堪設想。”
“那劉良佐、廖應登是干什么吃的?難道坐視不管嗎?!”
楊朝進見楊振總算有了反應,當下長嘆一口氣說道:
“劉良佐是鳳陽總兵,隸屬鳳陽總督馬士英節制,鳳陽遠在湖廣黃州府千里之外,一來一回,各方掣肘,就到了現在。
“至于廖應登,雖說是安慶總兵,可其駐地卻在桐城,因其與安慶巡撫不和,安慶巡撫一直不予調撥糧草,而其總兵之位,又是馬士英請旨增設,一切仰賴馬士英,南都方面竟無法直接調動,唉。”
說到這里,楊朝進又是長嘆一聲。
楊振對他所說的事情,有些已經知道,但有些卻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事關關內的形勢變化,楊振實在難以做到真正袖手旁觀、不聞不問。
“侯督師呢?還有他從汝寧府帶走的兵馬,到底去了哪里?”
“侯督師在十二月初即去了滁州。”
“滁州?”
在方光琛寫給楊振的長信里,雖然報告了許多關內戰場以及戰后的事情,但是卻沒有提及侯恂奔滁州的事情。
顯然,這是因為方光琛當時也不知道這一點。
由于眼前沒有輿圖,楊振一時也不知道滁州具體在哪里,但是從他的后世記憶里,他隱約知道滁州距離南京依然不遠了。
看來侯恂在汝寧府屬實是受到了驚嚇,逃出汝寧府后,這一口氣跑得可真夠遠的,恐怕就差渡江跑到南京去了。
想到這一點,楊振忍不住問道:
“侯督師在汝寧府損兵折將,汝寧府失陷后他一路跑到滁州避難,圣上和朝廷是如何處置的?”
在楊振看來,按照以往慣例,侯恂這個文官在失陷城池后逃亡,就算不倒大霉,估計也得罷官雪藏一陣子了。
按照楊振了解的原時空的“時間線”,這個時候該孫傳庭加兵部尚書銜出任督師了,是以有此一問。
但讓他意外的是,這一次朝廷竟然沒有處置侯恂。
“處置?如今天下板蕩,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汝寧府城雖然失陷,但城內崇王府眾宗親與百姓數萬人,被帶出城,突圍東走,也算有失有得。況且,其帳下尚有三總兵隨行聽令,又盛傳其能號令約束左良玉大軍,這樣的國之重臣,朝廷豈會輕易處置?”
楊朝進的語氣之中,明顯帶著一絲戲謔,也帶著幾分無奈,顯然他也清楚崇禎皇帝處置文官,多數時候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
同樣的事情,放在別的人身上,不死也得掉層皮,可是只要你手里還有朝廷看重的東西,你就死不了。
有時候不僅死不了,而且還能借力更上一層樓。
“對侯督師,朝廷不僅沒有任何處罰,而且還因其能在數十萬賊軍圍城之際冒死入城救援,又能在孫傳庭、左良玉大軍潰敗之際,抓住時機突圍而出,還帶出了崇王府眾宗親與汝寧數萬軍民百姓,而得到滿朝贊譽。
“咱家離京前,為應對湖廣危急,圣上已有旨意,命侯恂總制應天、鳳陽、安慶、河南、四川剿賊軍務、兵部尚書兼左副都御史,加任湖廣總督,繼續督師剿賊。其所上奏疏一律允準施行,圣眷之隆,已堪比楊閣部在世之時了!”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