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彈轟擊與實彈轟擊,那可是兩個概念。
所以何必主動進攻大騎士,躲避大騎士,主攻敕令騎士,將敕令騎士消耗完,大騎士不退也得退。
此時的拉夫爾哪怕是大騎士,從大旗周圍沖殺出來,都有些勉強了。
拉夫爾本身積少成多的傷勢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龍血馬快要不行了。
它可沒有賜福護體啊。
盡管有拉夫爾回護,那些鉛子與亂七八糟的魔法,它還是吃了個全。
僅僅是把主人送到了與其他敕令騎士匯合的地方,便耗盡了這匹龍血馬的體力。
龍血馬懨懨地倒下,四腳抽搐著,口齒間流出血沫。
拉夫爾只能伸手捂住它的眼睛,用小刀瞬間刺穿了它的后腦勺。
至少這樣,它可以沒有痛苦地死去。
這匹龍血馬的犧牲是值得的,起碼又一次折斷了修士們的圣旗。
爬上了第二匹龍血馬,拉夫爾剛松一口氣,朝著戰場中望去,卻是愣住了。
“你們,你們……”拉夫爾嘴唇顫抖,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剛剛被他沖倒的旗幟,此刻,正在堅定地,緩慢地第二次豎立。
甚至第二次護旗的人,和第一次都不是同一批人。
“前進,前進,豎起我們的旗!”
這聲音仿佛從云外傳來,洪鐘般在拉夫爾耳側響起,他沉默了數秒:“繼續準備沖鋒。”
“還沖嗎?咱們撤退吧。”侍從官小聲勸說道。
“不,我要繼續去沖垮他們的旗幟,誰跟我來,還沒結束!”
“已經結束咧!”一旁的敕令騎士連隊長忍不住大吼道。
執拗地撇過頭,拉夫爾眼中滿是血絲:“還沒有,再來一次,我們必定能沖垮敵軍。”
“您睜大眼睛看看吧,咱們已經輸了。”那連隊長唾沫橫飛,言語近乎懇求,“前排戰場步兵已潰散近半,全靠遺留下來的方旗騎士與侍從騎士們在頂著。
血騎士被那圣孫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引入了河流之中,不是被沖走,就是十二磅炮轟死。
咱們沖陣時有一千一百名敕令騎士,您看看,只剩下不到五百了!
原先他們還在崩潰邊緣,咱們也在崩潰邊緣,那就還能打,比誰先崩潰就是。
可現在,看不到希望啊!”
拉夫爾卻是什么都聽不見,像是瘋了魔一般:“不行,你們記得,那旗桿是圣聯的魂,打斷這個魂,咱們輸了也是贏了。
他們能一次兩次扶起圣旗,還能三次四次打倒圣旗嗎?”
“可您根本就沒有三次四次去扶起圣旗的能力了啊!”那連隊長望著眼前的拉夫爾,眼中含淚。
更換胸甲時,那連隊長已然能看到拉夫爾所受的傷。
紅龍息燒出了焦痕,閃電打出的水皰,毒霧腐蝕的青黑色腐肉。
更別提深埋在血肉中的鉛子、鐵砂、箭矢與甲片,傷口蠕動著,將暗色的毒血一股股擠出。
至于身上的骨頭,雖然看不見,可大家都是沙場老手,一看拉夫爾的動作就能明白斷了多少骨頭。
和一開始的全盛狀態相比,拉夫爾此刻已然算是重傷的狀態了。
只不過大騎士的重傷,和普通人的重傷是兩個概念,他距離瀕死還有一段,只是戰力稍微下降了一截。
“我還有!”用新白晶鋼板甲遮住那些傷痕,拉夫爾大吼道,“僧侶呢?叫過來補一下賜福,我的天使降靈效果在下降。”
苦笑著,那連隊長讓開身軀,露出了地上或是重傷或是死亡的僧侶們。
不遠處,還有一些影鴉軍士的黑袍尸體。
“影鴉軍士突襲,殺光或重傷了我們帶過來的大部分僧侶,剩余的基本都跑了。”
拉夫爾的身體僵硬了,他坐在馬背上久久不言。
“我們的圣聯的救世軍,我們的軍靴碾暴君!”
“長槍向前,向前進!”
“前進,前進,豎起我們的旗!”
六磅炮的炮彈在空中飛舞著,將地面砸出深坑。
敕令騎士們在橫陣間奔跑著,時常被三磅的鷹隼炮擊穿胸口,倒飛倒地。
越來越多的敕令騎士逃離戰場,而前排步兵戰團中,足足四個兵團正在不斷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