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帶一百人沖一次。”肯納德遠遠地與圣聯敵將對視,“注意他們的車陣間隙,找到缺口就往里突。”
湯姆猛地挺直腰板,鐵手套重重砸在胸甲上:“是!”
他翻身躍上一匹黑馬,騎槍直指車陣:“不破車陣,咱們都活不了,有膽子的跟我沖!”
百余騎士應聲聚攏,排成了十排的箭頭陣形,便如鋼鐵瀑布般泄流而下,直撲車陣組成的堤壩。
這一次,車陣后的銃手們經過先前的犯錯,挨了教官揍,已然熟悉了戰場環境。
他們不再手忙腳亂,漸漸找到了節奏,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幾乎都是卡著最標準的距離射擊。
盡管還是有人在開銃時閉眼,或者因為發抖導致鉛子射到天上,但已經比先前好的多了。
三輪射擊后,由于坡道狹窄,起碼有近二十名騎士受傷或落馬。
湯姆一馬當先,眼看著就能沖到車陣前了。
前排的胡斯車突然向兩側敞開車板,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四門六磅的發條霰彈炮。
“發條炮?!”湯姆的吼聲卡在喉嚨里,“哎喲我……”
沒等他反應過來,讓娜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放!”
四門霰彈炮同時噴出細密的鐵砂,巨響震得烈火都在嗡嗡作響。
鉛彈混著鐵砂組成的彈幕像烏云般壓過來,沖在最前面的騎士瞬間被打成篩子,鮮血和碎骨濺得漫天都是。
湯姆感覺左臂一陣劇痛,低頭看去,小臂連接處的鏈甲已經碎了,肉里嵌滿了鐵砂。
“別退,繼續沖,他們裝彈要很長時間!”
盡管吃痛,湯姆還是嘶吼著向前沖去,卻被前面掉頭的騎兵撞得一個趔趄。
霰彈炮的余威未散,騎士們像被狂風掃過的麥子般紛紛墜馬。
等湯姆沖到車陣前時,百余騎只剩下不到四十個。
“長戟手,上前!”讓娜的聲音再次響起。
車陣間豎起密密麻麻的長戟,直直地懟向沖來的萊亞騎士們。
這些精銳的邊境騎士最擅長大平原作戰,此時面對車陣卻是有勁沒處使。
他們試圖揮刀劈開長戟,卻被連枷砸中腦袋或胸口。
期間更有發條銃偷襲,一匹匹戰馬哀嚎倒下,將背上騎士甩飛。
湯姆砍斷了兩根長槍,卻被連枷砸中腦袋,頭暈眼花之際,又是嘎吱嘎吱的上弦聲傳來。
他下意識趴伏在馬背,可身下的戰馬卻是唏律律哀嚎一聲,跪伏倒地。
他狼狽地滾開,長劍砍斷一根戟把,卻被鉛彈擊中后背,半個身子立刻麻木了。
“湯姆騎士長倒了。”一名騎士帶著哭腔喊道。
“撤回來!”肯納德冷靜的命令聲穿透煙塵。
幸存的騎士們立即連滾帶爬地往后退,車陣后的霰彈炮正在重新上弦。
身后是火場越來越頻繁的啪啪聲,眼前發條轉動的“嘎吱”聲。
肯納德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湯姆被兩個騎士架著拖上坡,他剛抬頭,便看見眼前越來越盛的火光,牙齒便咬得咯咯作響。
“軍團長,不能正面沖了!”湯姆吐出一口血沫,“他們的炮太厲害了!”
“說的好聽,他們的側面我們又過不去,你能飛嗎?”旁側另一名騎士忍不住叫嚷。
只是肯納德一轉頭,目露森光,那騎士立刻閉了嘴。
肯納德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四門霰彈炮。
“再來!”
很快,他又組織起兩次沖鋒。
一次盡量散開,以避免潑水般的鉛彈襲擊。
一次縱隊沖鋒,干脆用人力去換距離,換時間。
可結果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