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身著一襲紅衣,負手而立道:“此事我知曉了,也告訴萬象門,有關于古潭宗秘境的變化,讓他們務必每天跟我們溝通一次。再告知,任也的那些小朋友們不要亂來,只靜等我那徒弟自己想法子便是。”
“是,林相。”
“好了,你去按照路引數量,挑選明日入門的超品吧。”林相稍作停頓后:“順便傳兵部尚書阮銀,帶著遷徙地五品之下的人員冊來見我。”
“是。”
文侍郎鄭重行禮后,便邁步消失在了望月閣。
半個時辰后,林相孤身一人盤坐在望月閣頂層,低頭望著書案,仔細觀看著阮大人送來的人員名冊。
從遠處乍一看,他皓發白首,臉頰布滿皺紋,也充斥著殫精竭慮的疲憊感,就宛若一位肩挑無數座大山的孤獨老人;可細細觀察,你會發現他只要坐在這望月閣之中,那仿佛整個朱雀城的夜空都開始明亮起來,有星辰在閃爍;也仿佛整個遷徙地的狂風驟雨,都盡在掌握之中。
這也是為什么任也不管遇到什么難事,只要能看見師父,那瞬間就會心安的原因。而這一點對所有守歲人也都一樣,甚至包括趙百城等一眾白衣。
遷徙地開府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數萬名守歲人進入此地游歷,那就像是數萬根絲線,可以將那里的一切變化,都源源不斷地輸送而回。
根據近一個月的守歲人報告來看,秩序陣營在遷徙地的各種對抗星門中,都是處于劣勢的。但這不是守歲人的問題,而是秩序陣營勢力組成的問題。
異族,遷徙地舊民,各種秘境中的小門小派,閑散組織,大底蘊宗門,以及各種朝廷勢力等等,那都是數不勝數的。而這些勢力大多都在各自為戰,都在盡量抓取“自己”的機緣,想要把他們黏合在一塊是非常難的。
人心復雜,利益難分,機緣難分啊。
但混亂陣營在這一點上,就要強過秩序很多。
為什么?
因為說句難聽的,這殺人搶奪,奸銀婦女,攔路奪寶,抽魂煉尸等一系列沒有規則,沒有底線的手段,那都是人性的共同語言。他們不被任何規則束縛,便沒有了緊密團結的門檻。
你在大街上遇見一個惡人系的神通者,上前問一句:“兄弟,殺人搶劫,去不?我們七個偷襲一個。”這看似很荒唐的話,卻是大概率可以得到回應的。
即便問話的人是想黑吃黑,可被問的人又何嘗不是想伺機偷襲一下呢?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心理底線,一切隨心而為,講究強者為尊,天下至寶能者得之。所以,這便是面壁人能如此迅速地崛起遷徙地的原因。
他們并不是全員來自擁有那棵古樹的地方,而是在遷徙地開府后,網羅了一大群天賦較高的混亂陣營神通者,并依靠底蘊賜予他們強悍的秘法和法寶,企圖重新打開“那座橋”。
任也暫時被困,林相心里是不急的,因為對方的很多事兒,都只有他知道。
他知道,任也最后在瀕死時,用的是輪回一指,而輪回蓮燈和其內的陰魂存在,是木木與任也結下淵源的開始。那燈賴在任也身上不走,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任也用了輪回一指,而沒有當場身死,那大概率是會得到一份“機緣”的。只不過這機緣會不會影響到任也自身的傳承,這不好說,也要等他回來親自查看。
林相暫時不會憂慮任也,但卻非常憂慮……王長風帶出來的第二個消息。
一個超級劇情的差事,可能會影響到遷徙地一整片地區……它叫災厄。
林相觀看完冊子后,緩緩起身走到了頂層閣樓的圍欄旁邊,慢慢抬起右臂,手掌沖著蒼穹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