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時慢,但跑的時候卻堪比流星,只用了不到數百息,便逃離了那歪脖樹后的山體隧道,返回了那條蜿蜒小路。
到了這里,儲道爺已經感知到自己插下的陰風旗了,大家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刷!”
任也試著撤掉老劉身上的紫運,并雙眼死死地盯著他的無頭肉身。
他想證實一下,老劉是否真的被大帝道韻煉化成了尸傀。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當任也撤去紫運的那一刻,那原本在花海中還散發著大帝道韻威壓,且能如尸傀一般行走的老劉,這時卻突然仰面而倒。
他身上竟沒有了任何氣息。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神,便立即伸手扶住了他的肉身,并極為不甘心地散發著神念感知之力。
濃烈的神念感知,游走過老劉肉身的每一寸血肉、靜脈……細致無比。
片刻后,任也臉色煞白地抬頭,呆愣在原地,一言不發。
老劉的無頭肉身中,沒有任何星源波動,也再無大帝道韻,有的只是血脈凝固,星核黯淡無光之景。
這與一具神通者的死尸沒有任何區別,充斥著生命結束的冰冷感。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不多時,儲道爺主動彎下腰,仔細打量著老劉的尸身,隨后眉頭緊皺:“大帝的道韻消失了……他沒有被煉化成尸傀?”
“他……他真的死了?!”
許棒子露出了成年人的崩潰表情,聲音無比顫抖且小心地問了一句。
“沒有任何生氣,”寅虎站在老劉的尸身旁,嘆息道:“三魂七魄……也無法被感知到。他……身殞了。”
“不可能!!!”
許棒子攥拳吼道:“我老劉兄弟,絕對不會就這么身殞的!他才剛剛尋找到本命傳承的所在之地啊!他前途不可限量的!”
在整個園區小隊當中,老劉就是天然的黏合劑。他大大咧咧,生性灑脫的性格,可以讓任何一個陌生人,脾氣古怪的人,在種種事件中,不知不覺間就能融入到這個大家庭中。
在他眼里,天賦的高低,傳承的強弱,都不是擇選戰友朋友的條件。他本就出身低微,所以性格中有一種天然的包容感,沒有階級,沒有暴發戶似的盛氣凌人,與誰相處都是隨和無比的。
七家鎮過后,許棒子突然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中,那是要適應的,是要不停的自我寬慰的。而老劉整天帶著他胡鬧,嬉笑,打哈哈,這無形中就讓許棒子的適應過程無限縮短了。
所以,他對老劉的感情,一點也不比任也差。
對于他而言,他曾是七家鎮唯一的一位開悟者,是從殘魂中演變而來的存在。他生來就沒有父母,沒有朋友,只有無數冰冷的記憶。
這一刻,他有些動情。曾經高冷無比的殺手,只低頭望著老劉的肉身,緩緩流下了兩行熱淚。
“別妄下斷言。”
就在這時,儲道爺卻突然開口道:“你們看。老劉雖肉身氣息全無,但肌膚卻晶瑩有光;且血脈雖凝固,但脖頸的創傷處卻不再滲血,尸身也沒有完全僵硬,這并不符合身死之人的特征。”
“貧道覺得,他的斷頭之事,若是發生在一處普通的秘境中,那此刻形神俱散,定是身殞無疑。”
“但你們別忘了,我們可是身處在帝墳之中啊!”
“這里有太多詭異的事情,是我們無法理解和窺見的了。”
“……不要輕易下判斷。”
儲道爺眨了眨眼睛:“至少在大帝道韻徹底消散前,還不能斷言他已經是身死之人了。”
“還……還有救?!”
許棒子暗淡的雙眸,逐漸恢復了神采。他雙拳緊握道:“若是有千萬分之一能救活他,讓我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