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坐在左側首席寶座上的一位老者,皺眉呵斥了一句。
大殿瞬間安靜。
“刑山機緣,乃是重中之重的事兒。此刻,九黎之目光,又都在潮龍城,現在談什么更換城主?胡鬧!”那老者手中把玩著一塊蟾蜍玉佩,氣息平穩地訓誡了幾句。
眾人聽聞此言,便都不敢多嗶嗶了。
無塵道人看向那雜役院的執事,輕聲詢問道:“你可知那龍城主為何要偏袒外來人啊?”
“稟告宗主,我聽聞那位不想令長子開悟的刁婦,是城主府上的一位園娘,專門幫小城主伺候花花草草的,且有過功勞。所以,楊家的楊明堂才為他們說情,只不過態度有些蠻橫,言語間也有威脅的意味。”
“這么說來,那外來人與龍玉清本是不相識的?”無塵道人又問。
“是。”中年執事點頭。
無塵道人問完之后,目光便從這位平庸的執事身上掠過。他活得太久了,人世間的那些骯臟和貓膩,又怎會瞞過他的眼睛?
龍玉清想要偏袒自己人,那肯定是沒錯的,但根本犯不著用言語威脅仙瀾宗的弟子。所以此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下邊的門人狐假虎威,蠻橫慣了,跑到人家城主面前去裝逼了,卻不承想,把人家惹急眼了,根本就沒給他們面子。
這種瑣碎小事兒,根本進不到無塵道人的心里。
他只微微站起身,面色祥和,非常出塵地吩咐道:“除了這六人外,其余一些在兩月內來到潮龍城的訪客,都要請到我仙瀾宗來。本座愿用一件絕世珍寶的機緣,換取那滴本就應該屬于我仙瀾宗的血引。”
“切記,不論是面對神通如何低微的人,也要言語客氣,彰顯我仙瀾宗的禮儀之道。”
“謹遵宗主法令!”
“去吧。”
無塵道人大手一揮,轉身便要離去。
“師尊!”
就在這時,一直旁聽的楚燼,此刻卻彎腰上前,跪地大喊了一聲。
無塵道人回過頭,目光清明地瞧著他:“講。”
“稟告師尊。大帝的血引機緣,既有天下英才,都需出手搶奪的規則,那弟子被奪血引……也沒有什么怨言可講。”楚燼聲音渾厚,話語簡潔道:“弟子再搶回來便是了。”
“請師尊恩準,不論是誰拿到了仙瀾五宗的機緣,弟子都想與其公平一戰!若我勝了,那便做實了他搶奪機緣的事實,并非是我宗門無英才;若我戰敗了,那說明大帝機緣選對了人,我并非是此地鎮壓當代的蓋世英才。”
“若戰敗,我將自廢星核,魂歸道宮,不會辱沒宗門之威!”
“二十多年來,弟子一直在告誡自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我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來!”
他面色虔誠,聲音洪亮,在問道宮內久久回響。
一眾仙師長老,都目瞪口呆地瞧著他,紛紛出言相勸。
“楚燼啊,你還年輕,莫要以一時成敗論英雄啊。”
“是啊,找到那人何須用你出手啊,宗門自會為你奪回血引的。你只需戰其余天驕便可。”
“……!”
一群長老仿佛在說,孩子,你還小,還沒有經歷過大道爭鋒的毒打,做人千萬不要把話說太滿,不要把自己架在一個下不來的位置上。
豈料,楚燼卻堅持道:“請師尊恩準!”
“有志者事竟成。大道爭鋒,也需這點鋒芒。”無塵道人的身影只略微一閃,便徹底消失在了道宮之中:“若他愿意,你與他可在演武場公平一戰。”
“謝師尊。”
楚燼跪在地上,雙眸中的戰意無限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