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與方樹林坐在一張桌上打麻將的人,都有一定的身份。
同桌的麻友已被這鈴聲吵到心煩意亂,其中一人忍不住埋怨道:“樹林,如果不想接電話,就把電話關了吧,真是吵死人了,聽到都煩。”
方樹林故作神秘,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道:“這時可不能關電話哦。”說完,他站起身來,對陪在身邊的女人王嵐道:“你來打一會兒,我去陽臺上抽支煙,靜靜享受一下這美妙的音樂。”
一支煙抽完,鈴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起,方樹林的快感得到極大的滿足,心里又泛起好奇心,想著自己已經閑置在家,阿城一次次打來電話,到底找自己有什么目的呢?
帶著一探究竟的心情,他慢悠悠地接通電話,陰陽怪氣道:“城老板,這個時候給我來電,是不是又想以你的情人陪我上了床為要挾,要我替你跑腿解決麻煩啊?”
感覺這樣的話還是不夠解氣,他又帶著嘲諷的口吻,補充道:“城老板,你曾經的情人現在就在我身邊,等我打完麻將,肯定少不了會親熱一番。要不要她來接下電話,你們好訴訴舊情。我這個人比較大方,不會介意這樣的事。”
阿城干咳了兩聲,盡量壓下被羞辱而竄起的怒火,聲音里刻意摻進一絲示弱的沙啞:“老方,過去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是我不對,現在我給你道歉。”
“道歉?”方樹林冷哼一聲,數落道:“就為這點破事,你一次次威脅我替你跑腿辦事不說,還廉價租走我位于康樂南路的黃金鋪面,更過分的是你與瘋子的矛盾,卻讓我與那個瘋子簽署長期不能漲租金的不公平條件。我蒙受了這么大的損失,你輕飄飄的一句話道歉就行了?”
他頓了頓,沒有聽到阿城回復,接著說道:“哦,我還忘了,你手里有我與王嵐第一次發生關系的錄像帶,我現在閑置在家,但隊長的級別還在,你可以把那些證據交給上面,將我一擼到底,甚至開除公職,我也好落個輕松。”
阿城聽到方樹林非但主動提及這些致命的把柄,語氣里還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甚至隱隱帶著“歡迎舉報”的挑釁意味,這與他預想的反應截然不同。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手中這張以為能拿捏方樹林的“王牌”,在對方被康生徹底拋棄、心灰意冷甚至自暴自棄的心態下,已經變成了一張廢牌,方樹林根本不怕這個,甚至可能巴不得自己把錄像交上去,好徹底引爆,來個魚死網破。
方樹林家底豐厚,否則也不能在黃金地段的康樂南路建起那么高一棟豪華出租樓。他貪念公職的那個位置,是為自己的產業保駕護航,同時還能滿足他的官癮。即便開除公職,他任可以過得逍遙自在。
阿城卻不同,他的資產都是不義之財。康生拒接電話,真的與康生魚死網破,他也落不到一個好下場。所以急需方樹林這樣的盟友——畢竟方樹林跟在康生身邊多年,手里必定捏著些見不得光的把柄,兩人聯合在一起,可以給康生更多的壓力。
以前,阿城沒有看出來,方樹林比他想象的更狠、更豁得出去,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握著大哥大的手已有些顫抖,已經想好的那些威逼利誘的說辭,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