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靜靜地看著祁雄這徹底崩潰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塵埃落定感。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依靠拐杖,僅靠單腿支撐著,一步步跳向酒柜。動作因傷痛而略顯滯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拿起一瓶昂貴的‘人頭馬’夾在腋下,單手拿著兩個杯子回到茶幾旁。
“啪嗒。”琥珀色的液體注入水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蔣凡將其中一杯推到祁雄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搖晃著杯中的液體,目光平靜地落在祁雄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
“祁領導,”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和,與剛才的雷霆風暴判若兩人,“你是經歷大風大浪的人,知道氣大傷身。喝杯酒,壓壓驚吧。”
祁雄仿佛被這聲音從噩夢的邊緣拉回了一絲神智。他機械地轉動眼珠,看向那杯酒,又看向蔣凡。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滔天的恨意,有被徹底剝光的羞恥,有對未知命運的恐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手段的驚悸。
蔣凡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祁雄的防線已徹底崩潰,現在需要的不是繼續施壓,而是給他一個臺階,一個看似能讓他“體面”收場的臺階。
憤怒和恐懼達到頂峰后,往往需要一種“解決”的路徑來釋放,而蔣凡要做的,就是引導祁雄走向他預設好的那個“解決”方案。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窗外,厚街的喧囂隔著厚重的玻璃隱隱傳來,更襯得室內如同風暴過后的真空。
終于,祁雄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伸出手,顫抖著握住了那個水晶杯。冰冷的杯壁似乎給了他一絲支撐,他艱難地端起杯子,送到嘴邊,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都咳了出來,那副曾經高高在上的威嚴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狼狽不堪的老人。
蔣凡沒有嘲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咳完。
祁雄喘息著,用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狼狽,眼神終于聚焦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灰暗,死死盯著蔣凡:“你……到底想怎么樣?”
這句話問出來,意味著他放棄了最后的抵抗,開始尋求“談判”。這正是蔣凡期待的。
蔣凡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祁雄,清晰而緩慢地說道:“很簡單。兩件事。”
“第一,卓瑪在你們父子身上付出了那么多,你能拿出誠意的補償。我要的,不是小恩小惠,是讓她短時間內能安穩度日,徹底擺脫過往陰影的保障。具體數額,我想以祁領導的‘身價’,心里應該有個合適的衡量。記住,這是她應得的,不是施舍。不要支票,要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