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雄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當然明白蔣凡話中的含義——在這座由黑道控制的風月場里,還沒有對外運營,自己就來到,難免引起人的瞎想。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祁領導",而只是一個被逼入絕境的普通人。
蔣凡目光如刀地直視著祁雄,"那些照片和錄像,是卓瑪的噩夢。只要它們還存在一天,她就永遠無法真正自由。"他頓了頓,以毋庸置疑的口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那些東西今天必須徹底消失,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祁雄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作為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他太清楚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蔣凡不僅掌握著他的把柄,還選擇了最讓他束手無策的談判地點。
"如果我拒絕呢?"祁雄試探性地問道,聲音已經沒了先前的底氣。
蔣凡云淡風輕地回道:"這些照片的副本,明天就會出現在有些人的辦公桌上。"
"你...你和周弘義是什么關系?"祁雄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蔣凡不但沒有正面回答,而且還含沙射影地威脅道:“我和周弘義隊長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昨晚配合他的工作,感覺他無愧于一個‘人民公仆’的形象,但我也沒有說要把這些東西放在他辦公桌上,因為他位低權輕,可能給你留下斡旋的時間。至于我要放在什么人的辦公桌上,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他臉上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接茬道:"祁領導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而是做決定的時候。"
張春耕適時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著祁雄。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壓迫感已經不言而喻。
祁雄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感到一陣眩暈。幾十年來,他第一次體驗到這種被完全壓制的感覺,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雞,毫無反抗之力。目光在蔣凡、張春耕和那個該死的信封之間來回游移,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最終,求生本能戰勝了一切。祁雄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人被人抽走了脊梁。頹然道:"那些東西...在松山湖別墅我的私人保險杠里。”
他自個點上煙,深深吸了幾口,開誠布公道:“保險杠里除了我與那些女人的錄像、照片,還有許多其他重要的文件。即便你現在弄死我,我都不可能讓你拿到東西。”
說到這里,看到蔣凡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他再次吸了幾口煙,稍微恢復了點精氣神,繼續道:“既然我暫時不能離開這里,唯一折中的辦法,是你安排人,跟隨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一起去拿,有關女人的錄像帶和照片,是三個大文件袋裝著,可以一起帶來,你當面選出與卓瑪有關的東西,在這里當面銷毀,這就是我最大的誠意。”
張春耕看到此刻的祁雄,比當初他與伍文一起,將祁雄與王馨悅一起堵在度假村的床上更狼狽。腦海里不禁想起,自己剛跟著蔣凡時,他還是一個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的人,不到一年時間,他已成為一個足智多謀、善于運用比拳頭更具殺傷力的頭腦處理問題,心里不禁感慨萬分,同時也慶幸自己與他有這份勝過兄弟的緣分。
蔣凡知道松山別墅戒備森嚴,自己安排兄弟前去,隨時可能出現意外。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盯著祁雄看了足足半分鐘,直到對方額頭上又滲出細密的汗珠,才緩緩開口:"祁領導,你那個行駛魯莽、驕橫跋扈的兒子?"他輕蔑地笑了一聲,"如果那樣的蠢貨想耍什么花招,可能考慮不到你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能放心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