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雄的臉色在蔣凡的逼視下,由青轉白,再由白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維護兒子最后一點體面,但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祁東陽的成色——沖動、短視,在巨大的壓力下極易做出愚蠢的決定。讓祁東陽單獨去取那些致命的證據,風險確實無法估量。
“……那……那你說怎么辦?”祁雄的聲音嘶啞干澀,帶著一種被徹底繳械的疲憊和絕望。幾十年來運籌帷幄、翻云覆雨的氣勢,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恐懼和屈辱掏空的老者軀殼。
蔣凡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目光在身后如同兩尊守護神般的張春耕和彪娃身上掃過。張春耕眼神銳利,戰意昂揚,彪娃則如陰影中的磐石,沉靜內斂。蔣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張春耕捕捉到蔣凡那一閃而過的猶豫,立刻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堅定:“凡哥,讓我跟祁東陽去。那小子敢耍半點花樣,我當場廢了他,保證把東西完完整整拿回來。”
張春耕的忠誠和勇猛毋庸置疑,但蔣凡深知他的性格。讓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快意恩仇。面對松山湖別墅那龍潭虎穴般的安保,面對可能的突發狀況和祁東陽潛在的陰險,春耕的暴烈性子很容易被激怒,一旦動手,局面將不可收拾。而且,別墅內部結構復雜,安保人員眾多,僅憑春耕一人,雙拳難敵四手,風險太高。
蔣凡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彪娃身上。這個沉默寡言的前偵察兵,有著獵豹般的警覺和毒蛇般的隱忍。他做事周密,心思縝密,更懂得審時度勢。在“寶島娛樂城”這種地方,他能第一時間找到最佳警戒位置;自己與祁雄唇槍舌劍時,彪娃能完美地融入背景,卻又時刻掌控著全局細微的變化。他是執行這種潛入、取物、控人任務最合適的人選,但……同樣需要幫手,需要絕對的力量作為后盾,形成瞬間的壓制力。
蔣凡心中迅速盤算,時間緊迫,不能再拖。他微微抬手,示意張春耕稍安勿躁,然后對著彪娃棕招了招手。
彪娃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了幾步,微微俯身,將耳朵湊近蔣凡。
蔣凡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彪娃耳中:“馬上聯系永強,讓他從廠里立刻挑選一批最精銳、下手最狠、絕對可靠的兄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附近待命。你和永強,親自陪著祁東陽去松山湖拿東西。兄弟們尾隨其后負責外圍安全。”
他停頓了一瞬,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銳利:“進去之后,你和永強,必須像影子一樣貼在祁東陽身邊,寸步不離。要確保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只要他有任何異動,你們能在瞬間之內徹底控制他,讓他連眨眼的念頭都來不及有。明白嗎?”
彪娃的瞳孔微微收縮,沒有多余的話,只是極其輕微卻無比堅定地點了下頭。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只有冰冷的專注。
蔣凡繼續低語,語速加快:“拿到東西后,立刻返回,外圍的兄弟由永強指揮,負責接應和清障,務必保證你們撤退路線暢通無阻。如果……我是說如果,別墅里的安保有任何阻攔或異動,直接動手,以最快速度沖出來。記住,首要目標是拿到東西并安全帶回祁東陽,不要戀戰,更不要節外生枝。”
“明白,凡哥。”彪娃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磐石般的重量。
蔣凡深吸一口氣,最后叮囑道:“祁雄在我們手上,這就是最大的籌碼。讓祁東陽明白,他老子的命,就在他手里攥著。他敢亂動一下,他爹就得多掉一層皮,去吧,動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