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娃再次點頭,無聲而迅捷地退后幾步,轉身閃入通往內室的門廊,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整個過程快得如同幻覺,只有門簾輕微地晃動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房間里再次陷入壓抑的寂靜。祁雄癱在沙發里,面如死灰。他雖然沒聽清蔣凡對彪娃的具體指令,但彪娃那瞬間爆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以及蔣凡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讓他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他知道,蔣凡能讓那些多江湖人吃虧,派出的人絕不是善茬。如果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不知道審時度勢,將被推向一個無法預知的深淵。
蔣凡安排好一切,才讓祁雄聯系祁東陽。
張春耕雖然沒能親自去,但看到蔣凡如此周密安排,尤其是指派了沉穩狠辣的彪娃和戰力強悍的黃永強搭檔,心中也安定不少。他重新挺直腰板,牢牢鎖定祁雄,防止這個老狐貍在最后關頭狗急跳墻。
蔣凡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厚街的喧囂隔著玻璃傳來,模糊不清,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他端起那杯人頭馬,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映照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卓瑪的命運,祁家的存亡,甚至他自己和兄弟們的安危,都系于接下來的幾十分鐘。
一輛黑色的寶馬,在通往松山湖別墅區的林蔭道上疾馳。開車的正是祁東陽,他臉色鐵青,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副駕駛和后座,分別坐著如同兩尊煞神的彪娃和黃永強。
黃永強能從一個小小的保安,被蔣凡直接提升為俊龍的保安隊長,現在又掌握著輝凡的安保,能力肯定毋庸置疑。
他屬于肌肉型男人,身材不算魁梧,經過近幾個月的江湖實戰磨煉,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透著一股百戰余生的剽悍氣息。
接到彪娃的緊急通知后,他立刻從廠里挑選了十名絕對可靠、身手最狠辣的精銳老兵,分乘兩輛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車,遠遠地跟在奔馳后面。這些兄弟,都是經歷過部隊的鍛煉,身上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硝煙味和殺氣。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祁東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后那兩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抵在他的后頸。
彪娃沉默得像一塊冰,黃永強則偶爾用審視的目光掃視著車窗外飛逝的景物,像是在評估著潛在的威脅和撤退路線。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冷冽氣息,讓養尊處優的祁東陽感到一種生理性的不適和恐懼。
“開快點。”黃永強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瞥了一眼后視鏡,那兩輛金杯面包車如同幽靈般,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祁東陽猛地一踩油門,寶馬發出沉悶的咆哮,速度驟然提升。他不敢有絲毫違抗。父親祁雄那絕望而暴戾的咆哮聲,還有蔣凡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眼睛,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父親唯一的救命稻草,同時也是父親最大的軟肋。任何一點閃失,都可能讓父親萬劫不復,也會讓自己徹底失去庇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