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弟的高燒,應該是我猜測的那樣,是心理作用造成……”天哥喃喃自語,深信自己的判斷,如果真是這樣,他不敢想象蔣凡現在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病房內,新的血液樣本被送去檢驗。李志雄內心的疑慮也在劉副院長來過之后達到了頂點。
所從事的工作原因,他多少了解一點醫學常識,嚴重的傷口感染通常會伴有更明顯的局部癥狀,但蔣凡的情況,更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猛烈而純粹的全身性反應。
他不夠了解蔣凡,只是憑自己的直覺,想起向東升那句“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又想起黎科長那迫不及待的樣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難道有人不想蔣凡活著接受調查?甚至想借他的眼,讓蔣凡看似“合理”地死在醫院?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他再次看向蔣凡,那張因高燒而潮紅、又因緊咬牙關有些扭曲的臉,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放松的倔強。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蔣凡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模糊不清的囈語。全身蜷縮地抱著特意加上的厚棉被。
李志雄猛地站起身,靠近床邊。
朱醫生和護士也注意到了,立刻圍了過來。
“蔣凡?蔣凡你能聽見嗎?”朱醫生輕聲呼喚。
蔣凡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卻沒有睜開。嘴唇還是緊閉著,只是鼻孔里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李志雄俯下身,屏住呼吸,努力傾聽。
“……冷……冷……”
鼻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斷斷續續。
李志雄的心猛地一沉。“冷”?在接近四十度的高燒下覺得冷?他心里開始不安起來。
朱醫生的臉色也更加凝重。“寒戰。”她迅速對護士說道,“準備物理降溫,溫水擦浴,重點擦拭腋窩、頸側、腹股溝。注意保暖,但不要捂得太嚴實,散熱和防止他受涼要同時進行。”
她的指令清晰而迅速,顯示出一名經驗豐富醫生的專業素養。
護士立刻忙碌起來。李志雄下意識地幫忙將被子稍稍拉下一些,方便護士操作。
手無意中觸碰到蔣凡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指尖一顫,迅速縮回。這種觸感如此鮮明,比任何數字都更直接地訴說著病情的兇險。
“媽……冷……”蔣凡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這一次是從牙齒的縫隙中磕碰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昏迷中,他本能地抵抗著由內而外的寒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