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涮鍋的周硯剛把手擦干,聞聲向著院門口的方向看去。
孔國棟笑瞇瞇地帶著兩人走進門來。
和孔國棟并排而行的微胖圓臉,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是《四川烹飪》雜志社的副主編何志遠。
跟在他后邊,背著個斜挎包,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正是編輯助理——牛馬小李。
來的還真是老熟人啊。
孔慶峰和一眾徒弟站起身來。
何志遠則是快走兩步,笑著迎上前來和孔慶峰握手道:“孔二爺,好久不見,您老近來身體如何?”
“身體還行,能吃能走還能去釣釣魚。”孔慶峰握著何志遠的手,笑著打量著他,“小何啊,胖了些,也黑了不少,我要不知道你是雜志社的副主編,還以為你天天在河邊坐著釣魚曬黑了的呢。”
“我是天南地北的取材去了,曬黑、長胖都是工傷。”何志遠爽朗笑道:“我可沒釣魚那個耐心,屁股上長釘子——坐不住的人。倒是您老退休了安逸,釣釣魚修身養性。”
孔慶峰也笑了:“退休個錘子,隔天還要來基地上一下午課,這頂多算退了一半。”
兩人一見面就聊的火熱,顯然是老相識了。
小李左右打量,目光落到周硯身上愣了一下,顯然有點意外。
主要是周硯太高了,站在那里比身邊的師兄高了半個頭。
長得也很有辨識度,和旁邊一水圓臉粗脖子的廚師完全不一樣,身材高挑,還有點帥。
照片洗出來后的這段時間,雜志社里的單身女青年,都在跟他打聽周硯。
他們雜志社采訪的廚師可不少,但這樣年輕帥氣的,還真是第一個。
周硯沖著他笑了笑。
小李也是微微點頭致意,想跟主編提個醒,但見他和孔慶峰聊的火熱,又不敢打攪,只好安靜站著。
《四川烹飪》雜志是省飲食服務公司創辦的,以前孔懷風和孔慶峰去蓉城交流學習的時候,就是何志遠負責接待的,這么多年過去,彼此偶爾還有書信來往。
寒暄過后,孔慶峰給何志遠介紹起自己的徒弟和師侄。
何志遠笑著與眾人一一握手。
跟肖磊握手的時候,他帶著幾分感慨道:“孔派如今也是人才濟濟啊,可惜許運良、方逸飛、宋博這三位大師沒回來,不然我還能給你們拍一張大合影紀念一下。”
肖磊笑著道:“三位師兄確實太忙趕不回來,不過他們不回來我們一樣可以拍大合照噻,要是能給他們寄一張照片過去,他們肯定高興得很。”
孔慶峰也是笑著點頭:“就是,孔派的廚師越有出息,越是湊不齊,但不管在哪里,他們都是孔派的驕傲。”
“有道理,是我格局小了。”何志遠點頭,“那等會我給你們孔派拍一張大合照,到時候多洗幾張出來,讓你們都留個紀念,給那三位大師也寄一張。”
孔慶峰拍著他的肩膀道:“那我今天晚上必須親自下廚給你弄一頓好的吃。”
“要得,我好久沒吃過孔二爺燒的黃辣丁了。”何志遠咧嘴笑道。
“你小子,光曉得挑好的干。”孔慶峰也笑了,轉頭跟孔國棟道:“國棟,去買兩斤黃辣丁回來,街上要是買不到,就先去飯店那邊借兩斤,明天一早給它還回去。”
“要得。”孔國棟應了一聲,走到一旁沖著孔立偉招手:“你,去買黃辣丁。”
“師父,師爺不是喊你去嗎?”孔立偉癟嘴,“我也想拍合照。”
“你站后排的邊角料,拍不拍都一樣,我可是要站你師爺身邊的。”孔國棟揮揮手:
“再說了,我師父使喚我,我肯定使喚我徒弟噻,你去不去嘛?莫要讓老子在最體面的場合抽你哈。”
孔立偉看著作勢要抽皮帶的孔國棟,連忙往后跳了一步,伸手要錢:“給我錢,我口袋里只有兩角八分。”
孔國棟摸了兩塊錢給他,叮囑道:“選半大不小的哈,裝水帶回來,一定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