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陳溟盯著李岳袍角暗繡的鱗紋,突然被塞進懷里的燙金貨單灼痛了眼。
陳溟枯掌死死攥著那張燙金貨單,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薄紙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啦聲。
云滄城特供清單。
百年血紋鋼錠八十塊,這是陳溟苦尋十年未得的鑄劍主材。
鐵背犀妖心三十枚,這是他沖擊宗師境所需至寶。
破魔丹百瓶。
凝元散五十匣。
寒玉髓兩百斤。
……
這貨單上寶物價值何止黃金十萬兩!
曾經連千兩黃金都拿不出的松玄劍門,光是一批財貨就價值十萬!
那些曾讓他陳溟散盡家財、踏遍東境求而不得的珍寶,此刻竟如碎石般羅列成行,冰冷刻板得如同輜重營倉庫里的登記賬簿!
陳溟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眸子里先天罡氣寸寸崩散。
他猛地抬眼瞪向李岳,喉嚨里擠出嘶啞質問:“這,這是何處邪魔妖法?松玄劍門何時有了這等寶物……”
話音未落,窗外驟然炸開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幾十名青衣弟子圍著一輛剛駛入院落的符紋板車,車上赫然堆疊著三扇鐵背犀妖尸的斷腿,黑鱗覆蓋的筋肉還滴著腥臭魔血。
一個年輕弟子高舉油汪汪的烤腿骨,齒縫里還塞著肉絲便嘶聲狂笑:“預支的宗門貢獻換的!今夜管夠!”
妖肉腥氣混著烤焦的脂肪味涌進大堂,李岳嘆息著指向窗外:“您閉關這兩年,東海前線每天都有如山魔材傾瀉回云滄城。”
“九川盟打通商路后,連最末流的小派都能用貢獻預支換妖肉淬體、凝元散破境。”
他玄青袍角微動,暗繡的鱗紋在光線下泛起幽冷光澤——那分明是“重山魔鱗甲”的下腳料改制!
三位長老默默上前。
大長老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匕身血紋鋼脈絡如活物搏動。
二長老掌心靈光吞吐,一顆凝元散正化作青煙沒入經脈。
三長老更是從懷里掏出一塊冰晶匣,匣內寒玉髓寒氣讓堂前石磚凝結白霜。
三人氣息交疊,竟在陳溟顫動的罡氣領域里撐開一片穩固空域,宛如輜重營里堆積如山的物資所化銅墻鐵壁。
“烈刀門上月就押了二十趟商隊。”李岳聲音平淡卻如驚雷,“他們宗主用預支換的破魔丹硬堆到宗師中期,門下弟子人人披掛東海流出的次級魔鱗護腕。”
他腰間玉佩再亮,宗師威壓如潮水漫過陳溟全身:“如今百里宗門論強弱,看的是商隊運力、預支額度!您若押送這趟貨……”
陳溟佝僂的脊背忽然劇震。
貨單上“鐵背犀妖心三十枚”的墨字在眼前炸開,那年他跪求烈刀門賜半顆妖心未果,反被譏諷“窮酸劍修也配用東海寶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