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鎮的慘劇如同瘟疫般在三不管地帶飛速蔓延。
“鎮岳刀門”、“強弓會”在幾個時辰內分崩離析,剩下的余黨或跪在廢墟前痛哭流涕燒香超度,或卷著細軟亡命奔逃。
曾經在交界地帶呼風喚雨的大小宗門幫派,此刻噤若寒蟬,緊閉山門。
他們的眼線瘋狂傳回消息,內容只有一個:惡魔過境!
那孟九陽和郭威,意圖投靠都沒逃過一死!
所有人心頭都壓著一座冰山。
再無人敢動半點“撈油水”或“賣消息”的心思,生怕那玄黑色的洪流下一個碾碎的就是自己。
鎮中唯一開著的棺材鋪前人頭攢動,卻無絲毫喧鬧,只有壓抑的哭泣和恐懼的窒息。
……
半日后。
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道沉重的煙塵。
“咚!咚!咚!”
如同大地心跳般規律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碾碎了天雨鎮殘余的死寂。
三萬東境大軍抵達!
旌旗獵獵,上書一個巨大的“秦”字,凜冽如北境罡風。
最前方是重甲槍戟如林的精銳步卒,鎧甲黝黑,肩甲刻著東海殺魔特有的猙獰血斑暗紋。
接著是騎軍,沉重的符紋甲馬覆面只露兇眸,馬背騎士手中破魔強弩寒光攝人。
最后是龐大的工程器械,高大的沖車、閃著寒光的床弩,如同移動的山岳,散發著無聲的威壓。
沒有命令,沒有呼喝。
三萬將士腳步齊整如一,甲胄摩擦發出低沉鏗鏘的金屬洪流之聲。
他們的目光掃過狼藉的鎮口、堆積的尸骸和尚未熄滅的余燼,眼神淡漠如同在清掃一塊被污穢沾染的校場。
為首的將領勒馬鎮外,視線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聲音如寒鐵交擊:“奉青陽侯令!即刻起,天雨鎮至齊、魏邊境三百里內,東境行營接管防務!”
“凡聚眾武者、幫會宗門,即刻就地解散,兵器甲胄集中上交!違令者,視同敵國探子,格殺勿論!”
“所有商旅平民,閉門閉戶,無故喧嘩流竄者,弩矢伺候!”
命令落下,如冰水澆頭。
曾經囂張的三教九流,在這股純粹為戰爭而生的恐怖力量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數隊精銳甲士沉默地開進鎮中,所過之處,只聞沉重腳步和甲葉碰撞的冰冷回音。
再無一人敢反抗,甚至無人敢抬頭直視那鋼鐵的洪流。
東境大軍的接管,無聲卻宣告著這片法外之地的徹底終結。
恐懼,成為了此地唯一的法則。
……
大秦皇城。
御史臺。
“暴虐!罔顧人命!天雨鎮數千無辜百姓何辜?即便有敵混雜,豈能一概屠之?!視我大秦子民如草芥乎!”
一名老御史在早朝上聲嘶力竭,將彈劾青陽侯“擅啟邊釁,屠戮過甚”的奏章重重拍在御案上。
然而,龍椅上的元康帝只是平靜接過。
他目光掃過殿中那些義憤填膺或噤口不言的臣子,淡淡開口:“青陽侯身負欽命,護衛大秦公主與齊國公返國。彼時境況兇險莫測,有邪修魔物突襲混跡人群,更有亡命之徒混雜其中,意圖加害。”
“當此之時,是婦人之仁,坐視大秦貴人被戕害于他國之境,還是雷霆手段,蕩滌妖氛,保我旌節不失?”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知張卿!其在東海浴血,屠魔千萬,保我雍天洲平安!其麾下甲士,皆是血火礪出的忠勇!他們執行的是朕的意志,是護衛我大秦威嚴的利劍!”
“功即是功,過……東海蕩魔之將,不容爾等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