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緩緩收掌,面前劇烈震蕩的水元壁障漸漸化為普通河水流淌而下。
他掌心微扣,半枚噬魂輪虛影悄然隱去,方才那絲透過水元與重劍意念溯流而上的“碎魔”真意,正是借此發出。
他抬首望向滄浪深處那座水晶宮闕的方向,宮闕的門不知何時已悄然敞開。
月色下,李慕白靜立門中,青袍隨風,背后古劍似有龍吟。
他的目光掠過被污血腐蝕、尚冒黑煙的礁石河面,最終落在屹立水中的張遠身上,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鑿,穿透濤聲:
“魔淵血海深處,曾有神金沉水化為‘鎮海’。你若能用手中重尺降伏它……”他頓了頓,眼中倒映著大河奔涌的磅礴,“大河劍宗,以你為砥柱!”
礁石激流沖刷,卷起張遠玄袍下擺獵獵作響。
他反手提起沉重的“斷濤”,粗糙的尺背在月光下泛著黝沉的光澤,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重尺無鋒?
此去血海,當以萬鈞水魄,開此海岳之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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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洞天。
潺潺溪畔。
流水淙淙,茶香裊裊。
趙瑜依偎在張遠懷中,指尖在他胸前無意識地畫著圈,明媚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朝廷的旨意已經明發天下了,”她輕聲道,聲音在靜謐的洞天里格外清晰,“西線大皇子嬴榮殿下統御青天洲與部分北境軍威懾陳洲。”
“中線寧國公韓琦親赴東境,主力壓向魏趙。”
“南境則是三皇子坐鎮,百萬大軍虎視青天、平充二域。”
“北邊還有五皇子引西北軍震懾燕國……”
她仰起臉,眼中閃爍著精明與憂慮交織的光芒。
“如此一來,大秦四境烽煙幾乎同時點燃!三位皇子親臨前線坐鎮,這手筆……”她頓了頓,“前所未有,壓力空前。”
張遠的手指輕柔地梳理著她的秀發,目光平靜地看著洞天內流淌的溪水,仿佛看透了無盡時空。
“陛下這是在為‘重塑九洲之戰’拉開序幕。”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如此安排,一舉數得。對我而言,最大好處是分擔了壓力。”
感受到趙瑜詢問的目光,張遠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三位皇子親身掛帥,多位老牌戰侯披掛上陣,軍功會被他們分去大半。”
“此戰之后,至少要定五六位鎮國戰侯。”
“我這位年紀輕輕、已然封侯并執掌軍機的青陽侯,在這等大局下,反而不會顯得那么‘功高震主’。”
“鋒芒畢露易折,藏鋒于匣方為長久之計。”
趙瑜點點頭。
他明白這是陛下為保護張遠的謀劃。
張遠攬著趙瑜的手臂微微收緊:“陛下派我來陽天洲,表面是為劍冢危局,實則是給了我一個遠離風暴核心、積蓄力量的寶貴機會。”
“重塑九洲的號角一旦真正吹響,那些蟄伏于歷史塵埃中的上古大圣、各洲頂尖的老怪物、甚至游離在雍天洲外的絕世強者,都必然會紛紛現身,或被卷入或被驚動。”
“屆時,大秦需要的是真正能夠‘鎮國’的絕頂武力來支撐局面。”
張遠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無論是虛空深處的祖龍衛、北境長城鎮壓萬古的存在,還是那些因大秦國運升騰而歸附或歸來的隱世強者……”
“這些人或勢力,若無足以讓他們心服口服、甚至心生畏懼的力量坐鎮中樞,僅靠鎮天司的威望,恐難真正約束。”
“力量一旦無法凝聚,大秦這艘巨艦便會從內部開始松散,一盤散沙,如何爭鼎九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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