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沉默,意味著他賭贏了。
那些“日記”成了護身符,至少能逼姜家在危難時保他。
至于那個驚天秘密……再大的機緣,也與他這棄子無關了。
走出姜家大門,冷風一吹,唐龍才覺得渾身發軟。
以前他是別人嘴里的“龍爺”,一呼百應,現在卻成了喪家之犬,這種落差讓他胸口發悶,卻又不敢停下腳步,只能踉蹌著往遠處走。
書房內,死寂彌漫。
金老臉色難看——唐龍最后的囂張,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二爺,此人留不得!我現在就安排人手,讓他徹底消失。他說的那些‘兄弟’,我也一并找出來,斬草除根!”
“況且.......那件事,事關重大,絕不能讓他泄露出去。”
姜震岳卻突然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不,不用殺他。”
他站起身,在書房里慢慢踱步,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不僅不殺,還要讓他好好活著。”
金老愣了,滿臉不解。
“你以為,他偷聽到的那些事,是巧合?”
姜震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件事,我本就是有意讓他聽到的。盯著那件事的人太多,皇甫家、司徒家,還有那些隱藏的勢力,都想分一杯羹。”
“我已經把唐龍知道此事的消息放了出去。現在,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他,想從他嘴里套話。”
“讓他離開姜家,成了‘棄子’,那些人就會更放心地找他。”
姜震岳的笑容更深了,“等那些人圍著假消息爭得頭破血流,我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金老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唐龍從一開始就是姜震岳布的另一顆棋,一顆用來吸引火力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二爺深謀遠慮,老奴佩服。”
“金老,您這是哪里話,我早已把您當成最知近的人,何必用這種自稱作踐自己?”
姜震岳連忙扶住金老的手,“這些年跟著我東擋西殺,受累了。”
金老聞言,只是扯動嘴角,回以一個極淡的笑容,未置可否。
這時,姜震岳語氣突然變得格外溫和,“您傷勢沉重,體內的陰毒也未除根,實在大意不得。這樣,從今日起,您便去聽竹軒靜養吧,那里環境清幽,正合好好將養一番。”
金老心里猛地一寒。
聽竹軒哪里是靜養的地方,那是姜家用來軟禁重要犯人的別院!
他瞬間明白,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
如今重傷,姜震岳是怕他出“意外”,或是被別人利用,所以才把他軟禁起來。
他自打踏進姜家的那一刻起,兢兢業業數十年。
無論外人如何揣度他與姜震岳的關系,他心中始終亮如明鏡,從未敢以“自己人”自居,更不曾妄想能與主家同席而坐。
分寸二字,他恪守了一輩子。
可即便早已將這份主從尊卑刻入骨血,姜震岳這看似體恤的軟禁令落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還是從心底漫了上來,凍徹心扉。
金老緩緩低下頭,將所有翻涌的情緒死死壓進眼底深處。
“老奴……遵命。”
他躬身應道,“多謝二爺體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