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讓劉禪對尖兵作戰有了新的認識。
在裝備出現代差領先的情況下,兩百尖兵完全頂得上兩千人,甚至都不止。
只能感謝曹真送來的重鎧。
畢竟這種重鎧,過去的大漢只有魏延、吳懿、趙云這種頂級大將才有資格穿的。
其他人,從校尉司馬到精銳士卒,穿的甲胄最好也不過是丞相改良過的筒袖鎧。
所以幾場戰役下來,劉禪也算是充分見識到了什么叫以戰養戰。
隨即聯想到高歡征宇文泰的沙苑之戰。
高歡幾十萬人跑長安打宇文泰萬余人,結果一仗輸掉了十八萬鎧甲,北齊開始慢性死亡。
如今的曹魏又何嘗不是?
幾萬石糧草且不去提,小錢。
可曹真一敗,大漢直接在斜谷俘虜的身上剝下了四千多鐵鎧。
洪水來時,魏人棄甲而逃散落在地上的鐵鎧又一千多。
最后待自己重回關中,將士們沿著百里斜水清理尸體,摸尸體又摸出一千多件。
將近七千件鐵鎧,直接就讓大漢將士富裕起來,鳥槍換炮。
更別提魏延、王平那里大勝,又繳獲了幾千鐵鎧。
據鄧芝、宗預二人說,大漢這幾場戰役繳獲的甲兵,在數量上已經超過了丞相過去五年打造甲兵的總和。
在質量上,從曹真那繳來的三百來件重鎧簡直能讓魏延、吳懿等人眼冒青光。
下午,劉禪洗漱飲食完畢后,在趙廣的護衛下,從五丈塬再次來到中洲營屯。
在天子的注視下,鄧芝、宗預二將組織人手,將昨夜捐軀死命的將士收斂入葬,立牌記功。
又在近萬將士的矚目下,大漢天子為埋骨他鄉的將士長眠的墳塋捧上最后一抔黃土。
有將士竊竊私語,問陛下為何披一件看著像百衲衣的古怪披風。
等將士散去,往渭水北岸駐屯,劉禪轉身回塬,卻見趙廣腳步匆匆走上前來:“陛下!安國與羌王率輕騎從岐山出來了!”
劉禪先是一愣,而后輕輕頷首。
回到五丈塬上,朝岐山望去,只見就在五丈塬正北方向,有兩團輕騎隔著二十余里荒野南北對峙。
南面那團當然是守護曹魏糧道的南匈奴輕騎。
北面的自然便是關興與羌酋了。
“安國想做什么?”劉禪問道。
與關興遠遠對峙那一團,看著大概有兩千余騎,而關興與羌酋估計就千騎出頭。
趙廣也搖了搖頭:“陛下,該不會是安國與羌酋,欲直接與匈奴人在馬上捉對廝殺?”
岐山山口。
荒野草地。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家天使,百無聊賴地翹著二郎腿枕著草垛,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一直重復著一句蹩腳的匈奴語。
“tanimedeniigorhiljchadakhu?”
“tanimedeniigorhiljchadakhu?”
“……”
其人今日重復這句話不知幾百還是上千遍了。
隨關興一起至此的百名虎騎,雖不知這到底是何種意思,耳朵卻也已磨出了繭子來。
此時若是真心想學,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說得比這天使還標準些。
但學來何用?
非幾年十幾年與匈奴人交往溝通,你這蹩腳的匈奴語,人匈奴一聽便知曉你是假的。
馬背上的羌酋低頭看著那大胡子天使,甕聲甕氣道:
“魏不興兄弟,學匈奴語的漢子俺見過不少,學得這么差還這么有毅力的,你是頭一個,俺楊條服你。”
一名跟羌酋也混了個臉熟的虎騎忍不住心中疑惑:
“羌王,這魏不興嘴里念叨的到底何意?”
楊條想也不想:“他在問他的王,怎能丟下大伙獨自逃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