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漢軍立寨不久,引渭水護寨的壕溝寬深皆丈余,不算難填。
但漢軍可依靠壕溝后面的鹿角防守,雖能填卻也不可能如此迅速,畢竟才兩刻鐘不到!
“中郎將,怎么可能是蜀寇放任我們填壕?!”夏侯儒親兵神色頓時不忿。
“我們長安軍帶了一千蹶張弩,蜀寇雖躲在鹿角后面,可他們弓少弩少,對我們無可奈何!”
毌丘儉頓時恍然,他負責的蜀寨東面之所以難以推進,便是此處蜀寇弓弩頗多之故。
“看來蜀寇弓弩也不足夠!我即刻調沙袋過去!你且請你家夏侯護軍盡力填壕!”
事實上,毌丘儉與夏侯儒總共就帶了八千戰卒至此,攻打漢軍營寨的北圍與東圍,是為偏師。
偏將軍牛金所領八千部曲才是攻寨的主力。
夏侯儒親衛得到回應轉身離去,毌丘儉看著其人背影,思索片刻后仍有些不放心。
又覺眼下填壕戰頗為乏味,并無甚技術可言,便將指麾權暫移軍司馬,自己往漢軍營寨北圍去尋夏侯儒。
到了寨北,只見躲在大盾后面持弩攢射的長安軍可謂殺氣騰騰,把漢軍打得躲在鹿角后面頭不敢露,毌丘儉一時蹙眉。
蹶張弩乃國之重器,只有長安守軍這樣的正規軍才配備,他那群典農兵郡兵哪有這等寶貝?
然而這并非他蹙眉的原因,他先朝四周望了望,見本該保持氣力的軍士,此刻正從遠處役夫輔卒的手中接過沙袋前來填壕,有些無奈道:
“夏侯護軍,此處蜀寇士氣已墮,只須待渭水浮橋火起,其必自潰。
“不如讓蹶張士多留些弩矢,保留將士的體力,多多驅使役夫輔卒前來填壕。”
難怪填壕如此之快,把寶貴的弩矢與將士的體力全用在填壕這種沒技術含量的地方,豈能不快?
他們東圍則多驅使役夫輔卒上前填壕,盡可能保留戰卒力量。
而蜀寇顯然也不打算將寶貴的箭矢與氣力浪費在民夫輔卒身上,多以槍矛刺傷之。
夏侯儒皺眉道:
“仲恭,關中民力大乏,我設角弩于此攢射,即可令蜀寇蜷伏鹿角之后。大魏將士從容填壕,黔首亦能免死,將來猶能為我大魏驅車運粟,以資軍實,豈非兩全之法?”
毌丘儉一時無語,半晌后點點頭表示認同,隨即離開此地往營寨東圍走去。
右將軍給他們的任務并非強攻此寨,而是盡可能拖住營寨中的漢軍,不讓他們退回渭水南岸。
一旦牛金成功火燒浮橋,漢軍若是驚恐之下奪橋而逃,士氣大喪,則直接揮師強攻,一舉奪下此寨,以防夜長夢多。
若是仍據寨固守,那么便等他們斷糧而潰。
回到營寨東圍,毌丘儉喚來自己的親衛,吩咐道:
“你去告訴牛金將軍,北圍壕溝將要填平,假若蜀寇見浮橋火起而不退,則極可能從夏侯儒負責的北圍沖出來,尋求突破口。
“請牛金將軍預備幾千精銳,若蜀寇當真從北圍突破,我們便可趁機從彼處殺進蜀寇營寨。”
那親衛聞言當即對著毌丘儉重復一遍,毌丘儉見沒有什么疏漏,便命其人速速報信。
夏侯儒將士填壕疲憊,破綻太過明顯,如果猜得不錯,蜀寇根本就是在等待壕溝被填平后,出其不意尋機殺出。
想到此處,毌丘儉一時有些慶幸昨夜那千余蜀騎未來襲營。
否則的話,夏侯儒這幾千伏兵到底能不能起到伏擊作用真不好說。
“中郎將,好像有船來了!”
中洲望樓。
一直凝神注目于渭水上游的宗預聽見親兵提醒,頓時擠眉弄眼努力往上游看去。
片刻后,果然發現四五里外的水面上,有一大片黑影以極快的速度順流破霧而來!
仿佛在水面上奔馳一般!不過短短二三十呼吸工夫,那一團模糊的黑影就已從幾不可察,變成了肉眼可辨的一船甲士!
非止一船,而是七八船!
更非小船,從望樓居高臨下望去,幾乎近百甲士擠成一團,在船上列陣以待!
“擂鼓!”
“弩手預備!”
“鉤拒、拍竿手預備!”
宗預連連下令,神色驚疑不定。
沒看到船的形狀,木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