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可能有木筏能載近百人?
不是人?
草人?!
在中洲與浮橋上等得已有些疲憊的將士們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然而有些人神色則變得恐慌不安。
小部分將士一直不認為會有魏寇能浮水而來,一是魏寇不擅舟船,二則是渭水上游沒有舟船。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魏寇非但有船,更有大船!
滿載甲士的大船!
若是讓這幾百甲士拼命沖上中洲,割斷浮橋纜繩,那浮橋就斷了!
哪里還需什么火攻之策?
就在將士驚駭之時,右中郎將宗預再次下達了一個令守橋將士腦子有些發懵的軍令:“放火燒船!”
浮橋上游,四十余艘鐵索相連的舟船上,操舵的將士皆是敢死,也知曉情況,聞聽命令沒有二話,直接將手上火把往船上燒去。
不多時,不過百余步的狹窄水道上,四十余艘載著敢死與半船牛馬糞便、葦條、艾蒿、硫黃等各種可燃物的舟船,全部被點燃。
熊熊大火瞬間燃起。
顯然除了這些燃料外,還澆上了助燃的膏油。
“右中郎將!為何要燒船?!”這不是自己燒自己嗎?!”
浮橋上游某艘小舸上,一名舉著丈長鉤拒的精銳甲士第一個發問,他負責破壞敵船。
有將士似乎反應了過來:“如今是東風!咱們的火船跟浮橋有一段距離,燒不到橋!”
“既然這樣,直接把船攔在上游,不讓他們的船下來不就行了嗎?為何要燒自己的船?!”
“若是船燒沒了,魏寇卻還有船,不就可以直接順流沖下來了嗎,到時咱們還拿什么擋?!”
宗預當即下令噤聲,全力備戰。
塬上,亭下。
對戰事全然不知情況的一眾文吏僚屬,此刻突然望見渭水之上火光大作,一個個驚駭失色。
“不好陛下,魏寇要燒浮橋!”
“我大軍不是設防了嗎?怎還會被魏寇得手?!”
正當大部分人駭然之時,卻見那載著熊熊火光的舟船突然向渭水上游移動。
“不對啊陛下,正在燒的不是我們自己的船嗎?魏寇的船呢?!”
此刻火光大盛之下,空氣中雖仍彌漫著有些許薄霧,卻也能看清浮橋附近的景象了。
而此刻正熊熊燃燒的,赫然是屬于大漢的幾十艘舟船,而它們上游卻不見一艘魏寇船只。
劉禪沒有作聲,目光朝渭水上游望去,按理說魏人的船就在上游,否則宗預不會點火燒船。
然而彼處太遠,仍一片漆黑。
大漢幾十艘火船只照亮了木橋附近二三百米的景物,更上游則仍然看不大清。
上游七八里外。
張郃親兵統領張玉突然望見渭水之上忽有火光大作,驟然大喜!
“右將軍!成了!”
“咱們火攻之策成了!”
擔架之上,張郃聞聽此言終于勉力一笑,閉上了眼,虛弱道:
“牛蓋…你率八千部曲在此結陣接應。
“張玉…你速領一萬部曲搶奪渭水河畔。
“若成,莫要輕上五丈塬,在塬下養精蓄銳,等蜀寇下塬來救。
“若不成,則退回此地,再做他算。”
牛蓋疑惑問道:“右將軍,渭水木橋一燒,蜀寇已是大亂,何不直接舉軍奔襲?!”
張郃沉默片刻,勉力作答:“若蜀寇無備,則一萬人足以破賊,若蜀寇有備,我大軍遠來疲憊,兩萬人亦難以匹敵。待養精蓄銳一兩日,再與夏侯子臧合圍強攻不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