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僉神色也是一凜:
“安國與羌王一千騎全被牽制住了?匈奴到底來了多少騎?”
趙云盯著那團奔馳而來的騎兵看了許久,復又看向五丈塬方向,沉默半晌后終于是感嘆起來:
“這兩千多騎,大概就是張郃的后手了,縱使你我成功率軍突圍,靠如此多的輕騎,輕易便能絕我后路。
“若非望見我大漢將士自渭水狹道殺出,恐怕還會繼續隱蔽躲藏吧。”
本以為關興與羌王那千余騎能牽制住大部分,周圍應只有幾百騎偵查巡視,對付起來不算太難。
但一下竟來兩千多騎,實在教人頭疼起來。
陳倉城下的魏軍營寨中,已有不少魏軍甲士向西奔去,接應潰卒。
另一邊,十余里的距離于輕騎而言可謂瞬息便至,那群突然出現的騎兵很快沖到了魏營東圍,緊接著穿營而過。
趙云忽然一愣,使勁瞇起了眼,指著遠方不確定道:“公全,你快看東面,是不是在起火?”
好歹是四五里外,陳倉所在位置并不算高,不能望得十分清楚,只能望見似有煙火升起。
而在他身旁,傅僉已聽不見老將軍的問話,整個人詫異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視力比老將軍好上許多,此刻非但看見煙火升起,更是赫然望見那大團騎兵在魏軍營地之間不斷穿插,縱火殺人!
“趙帥,好像這一大團騎兵不是魏寇,是咱們自己人!”傅僉心臟已是不能抑制地撲嗵狂跳。
“什…什么?”趙云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察覺傅僉神色大異后才又霎時扭頭朝遠處望去,片刻后也是滿臉不敢置信,一如傅僉。
只見彼處火勢漸大,濃煙漸起,混亂的人群被騎兵追殺,在營地里四散狂奔。
恍惚不定之中,趙云復又往城下望去。
只見壕溝鹿角之后,那兩三千魏軍不論大小盡皆東望,一個個皆似有茫然之狀,陣腳已亂。
“不似有假!我出城!你留城為我殿后!”見此情狀,趙云雖不明白大漢為何會有這一大團騎兵來援,卻也終于大喜,再不猶豫。
本就全副披掛的他直接回角樓取下馬槊,其后大步朝城下走去。
傅僉望著趙老將軍的背影,又看了下城下縱橫馳騁的騎兵,整個人腦袋發懵起來。
明明該是他英勇無畏百人劫營,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是死是活都能不墮家聲,說不準運氣好些還能青史留名!
怎么突然之間,先是丞相派了幾千人殺下隴山,后是大漢莫名其妙多了幾千騎兵,趙帥此刻又不由分說讓他留下守城?
城門大開。
與此同時,躲在壕溝鹿角后面圍堵陳倉的幾千魏軍開始驚退。
他們身后的空地上,數百輕騎正絕塵而來,要堵住他們的退路。
馬蹄隆隆,狂塵卷起。
為首幾人皆持一面大大的旌旗,黑底赤字在風中招搖。
傅僉定睛一看,赫然是斗大的漢字!
可再定睛一看,神情再次疑惑。
他在街亭見過楊條的羌騎,可城下那團騎兵分明不是羌人打扮,更不是大漢虎騎。
“匈奴?”其人愣神許久才忽然想到了什么,最后愕然作聲。
當此之時,城下堵路的幾千魏軍已全部失了秩序,向后狂退。
城中三千守軍背著沙袋沖出城門,因無人阻撓,片刻之間便將壕溝填出一條幾十步寬的通路。
趙云手持長槊一馬當先,率著僅僅二十親衛騎兵殺向曹魏潰卒。
再看渭水狹道方向,本來結陣去西面接應潰卒的魏軍,身后也出現了幾百輕騎,一時大亂。
僅僅不到半刻鐘時間,城下戰事就已變成了一邊倒的擊潰戰。
“校尉,咱還守城上?”傅僉的親兵已經看得心里癢癢。
周圍守城士卒聞聲也盡皆向傅僉投來熾熱的目光。
此刻城下潰逃的魏軍對他們的吸引力,幾乎不亞于脫光衣服的姑娘。
傅僉環顧四周,只見留守將士一個個神色焦灼,顯然全都想去城下爭奪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