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八。
傍晚,陳倉。
隨著出城騷擾的百余甲士退回陳倉城中,城門緩緩關閉。
傅僉踏上城樓,望著趙云的背影目光炯炯,振聲出言:
“趙帥,城下魏寇已失了銳氣,明日清晨,咱們可以嘗試突圍!”
兩日以來,傅僉時不時大開城門,帶著幾百甲士假裝突圍。
一開始的時候魏軍還士氣大振,以為漢軍果真送死來了。
結果一日十幾次下來,發現全都是虛晃一槍,漸漸也就失去了耐心,士氣肉眼可見在衰減。
這種騷擾就是陽謀,統率明知這是疲敵之計,但幾千上萬缺乏戰術頭腦的部曲聚在一起,輕敵與疲憊是不可避免的。
也嘗試過趁城門大開時舉軍沖上前來奪城。
結果被箭矢、金汁、滾木等城防武備教訓了幾頓,丟下幾百具尸體后再也不敢頭鐵。
縱然如此,于城上守軍而言,想要突圍仍不容易。
渭水兩岸土質松軟,陳倉城下已被挖出了兩丈寬的壕溝,鹿角這些工事也都齊備。
城中雖已準備了填壕的沙袋,但這種情況下想要成功破圍,必然要犧牲不少將士。
好在魏軍并非沒有弱點。
他們的營盤先前供四五萬大軍幾萬民夫駐扎,此時也未及拆除。
這對于剩下的萬余戰卒來說,顯然太大了。
一旦被小股敢死尋機突入其間,制造混亂,確有破敵的可能。
傅僉已規劃好路線,明日便要親自綴城而出,帶領敢死襲營。
若能成功破敵解圍,也是吳將甘寧百騎劫營一般的美名。
然而就在心中激奮與忐忑一時并起之時,傅僉眼皮子突然一跳,其后驟然往右扭頭,皺眉凝望片刻后怔怔出言:
“趙帥,西面怎么似有魏寇在潰逃?!”
西面三十里,便是當年張郃上隴山的渭水狹道,但視線阻隔,城上只能望見十余里外的地方。
另一邊,趙云事實上比傅僉還要先一步看到,此刻經過片刻思慮已是既驚又喜,猛一拊掌:
“必是把守渭水狹道的將士,探到張郃大軍去襲陛下,故而殺下山來了!”
傅僉聞言同樣驚喜,然而片刻后又有疑惑:
“可是趙帥,張郃出發才短短兩日,山上將士縱使探到,也不能來得如此之快吧?”
趙云神情一滯,反應過來。
若真有大漢將士在西殺敵,確實不可能是探到張郃去襲的消息后才下的山:
“如此說來,必是丞相收到我讓他提防狹道的消息,直接就派人沿狹道下隴,以攻代守,出敵不意!”
就在二人言語之時,視線中已有近千身穿黑黃相間衣甲的魏軍潰卒在瘋狂東奔。
又是稍頃,二人終于望見一團黑紅相間的人影,自不必言,赫然就是漢軍將士在追逐魏軍!
“有無可能是疑我之計?想以此誘我出城突圍?”本能的激動后,趙云稍稍冷靜下來。
然而言罷又搖了搖頭:
“不管那么多了,先命將士們全部披甲待敵,時機一到,便隨我出城破陣!”
城樓上親兵速速奔去傳命,趙云與傅僉繼續觀望。
就在將士們披掛準備,二人全神貫注盯著西面追逐戰時,一名守城將士突然發話:
“趙帥,傅討虜,東面…東面來了好多騎兵!”
“什么?”趙云聞聲頓時扭頭。
果真望見十余里外的馳道上,規模一看便知絕對超過兩千的騎兵奔馳而來。
“竟然這么多,而且來得竟這么快嗎?”判斷出來騎規模之后,趙云一時皺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