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兵之法所謂正奇相合,說著簡單,實際上要各種審時度勢,哪有那么輕松?
能每戰輒行,又每行輒準之人,都可謂一時名將了。
就比如這區區兩百無當飛軍,如何判斷他們一定能嚇退敵人?
再者,正奇相合,正在前,奇在后。
王平說得輕巧,似乎是兩百無當飛軍出于其后才成就奇功。
可誰又知道他親自率軍在前沖殺的“正”需要多大勇氣與果決,付出了多大犧牲?
若沒有王平與楊條一并來解陳倉之圍,趙云與傅僉也準備一正一奇殺出重圍的。
但客觀地說,即使是趙云本人也不敢說一丁點忐忑也沒有,于是便愈發贊賞王平的智勇。
然而仍有些納悶:
“張郃既敢引主力自渭南奇襲,為何只派人偵查四五十里山道?
“他當年便自此入隴大敗孟起,按理不該如此大意才是。”
王平先是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隨即又想到了什么:
“趙老將軍,張郃下隴前被丞相在武都設伏大敗一場,損失了精銳甲士五六千。”
“竟有此事?”趙云終于恍然。
“難怪城下守卒士氣萎靡速度如此之快!”
王平接著又說有個天水歸漢的小將拼死射了張郃一箭,也不知到底射中沒有。
眾人就此又是議論了一番,最后卻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找了個歸降的校尉一問,竟也是不知。
張郃下隴分前中后三部,留守此處的校尉都是前部與中部之人,自拔寨之后再沒有見過右將軍。
因先前武都一敗,各校尉得命須謹守各寨,擅離者斬,軍令皆通過親兵傳達。
聽著也屬尋常。
最后眾人也懶得猜了,楊條道:
“趙帥,不管他是死是活,渭水南岸那一兩萬人也已是逃無可逃,咱們是直接渡渭揍他,還是在這里守株待兔,等他自潰?”
趙云不假思索徑直道:
“能被張郃帶去渭南,必有其本部精銳。
“所謂窮寇勿迫,被瘋狗咬一口也不輕松。
“只須斷其歸路,不與其戰,待其自潰即可。”
次日。
五丈塬。
劉禪被趙廣叫醒,從其人口中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卻又合乎情理的消息,于是勒馬下塬。
到了塬下,只見幾十名裸衣負荊之人朝他膝行而來,最后盡皆伏地。
劉禪第一次見這種場景,不由深吸一氣。
周圍一眾臣僚明明神色也是略顯躁動,卻又同樣強自鎮定。
“待死降人鹿磐見過陛下!”
“待死降人韋寬見過陛下!”
“待死降人李忠見過陛下!”
“待死降人……”
一眾降將聲音落罷,劉禪看向一名降將,徐徐問道:“你叫鹿磐?你手中木匣裝的是什么?”
那鹿磐一滯,緊接著顫聲道:
“稟陛下…是張郃首級!”
劉禪本就有些猜測,此刻聞言也是緩緩點頭,但不知為何,仍有種不真實之感。
渭水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