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營寨。
毌丘儉、牛金、夏侯儒、呂昭、杜襲等人怔怔望著南岸。
昨日還徐徐西歸的大魏士卒,今日卻是全部卸甲去兵,往五丈塬緩緩行去,赫然是降了。
“現在…現在怎么辦?”昨日失了一千多長安將士的夏侯儒,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無人色。
今日清晨,有僥幸得脫的陳倉潰卒來報,人數不知多少的漢軍突然從渭水狹道殺出,與叛變的騎兵一并解了陳倉之圍。
誰也不敢說,會不會是諸葛亮已經從郭淮手里奪下了隴右。
呂昭看向毌丘儉:“仲恭,我們現在是回郿塢?還是…回長安?”
毌丘儉一臉茫然,哪里知曉?!
按理說,郿塢是長安以西唯一一座堡壘,還臨近渭水。
只須一萬人守住郿塢,就能死死卡住漢軍糧道,讓其輕易不敢東進。
除非分三四萬人將郿塢牢牢圍住,再分幾千精銳保護糧道,否則便有被劫糧的風險。
關中這地方,失幾萬石糧是小,但漕船一旦被毀,可不是輕易能變出來的。
但現在問題在于,漢軍似乎還有一千多騎往長安東奔,不知道到底去干什么了。
派出去的斥候一個都沒回來。
杜襲臉色發白,無可奈何道:
“我懷疑昨日東奔那支蜀寇騎兵,可能去長安以東奪城了。”
呂昭聞言猛地一滯:“長安以東?蜀寇怎敢去長安以東?”
他想過那千余騎可能是趁機劫糧或奪城,但也只以為最多去奪長安西面的槐里罷了。
毌丘儉昨日便想到了這個可能,也是微微頷首:
“安定已為蜀寇所有,若是隴右再為其所奪,諸葛亮就可以自安定出兵了。
“涇水春冬雖淺,但馬上就要入夏,漲水之時有三五個月可以運糧。
“損耗雖大,卻能繞過郿塢,直逼長安。
“若那千騎此刻匯集安定叛民,奪據長安以東任意一城,諸葛亮劉禪再派大兵把守,關東的糧食就徹底運不到長安了。
“我大魏只能自武關運糧,但武關只能負糧而入。
“短時間又如何能籌措那么多糧草,征集那么多負糧民夫?
“屆時,縱使司馬公來救關中,誰先絕糧退軍,實在是未知之數。
“所以必須趁劉禪諸葛亮來不及支援那千騎之時,速速將他們逼退,將城池奪回。
“可長安兵力僅剩萬余,豈敢分兵出城?只能是我們回去。
“加之我大魏連遭大敗,士氣大喪,郿塢…已經不可守了。”
“可郿塢重要性一如隴右街亭!堅固更有過之。
“一旦棄守,蜀寇豈不直接就能自渭水進逼長安?于我大魏豈不更加不利?!”
呂昭萬萬沒想到,昨日趁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直接東奔那一千余騎,竟能把水攪得這么渾。
杜襲徑直搖頭:
“子展,若糧道斷絕,以如今士氣,還有幾個將士愿守郿塢?
“一旦被圍,怕不是直接兵變降了蜀寇?豈不徒勞?
“眼下之計,趁陳倉蜀寇沒追過來,我們還能走,再晚些想走也走不掉了。
“直接把能帶走的糧食帶走,不能帶走的全部燒掉。
“趁安定大兵未至,速回長安逼退蜀寇,護住糧道,待司馬公入關中后再做打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