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丞相面色愈發凝重,眾將愈發不敢作聲,生怕接下來這位鼻孔看人的魏延馬上就要與丞相掀桌子。
一時帳中沉寂,炭火噼啪作響。
“丞相!”魏延大步踏至丞相身前,“此乃天時,稍縱即逝,宜急不宜緩,宜速不宜遲!”
眾將愈發屏息凝神,然而宛若石破天驚般的事情瞬息而至,只見丞相徐徐頷首:“我亦有文長之意。”
話音一落,滿帳皆驚!
“好!甚好!甚好!”魏延驟然間連連奮力拊掌頓足,掌聲足聲與話語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欲聾。
再凝目望去,卻見其人已是滿臉滿目漲紅,滿帳之人從未有一人見過他如此興奮激昂。
吳懿猶豫再三,站出來問道:
“可是丞相,文長,若天水魏寇見到張郃首級后不為所動呢?若是天水攻之不下呢?”
“長安在望,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速速將天水攻下!”魏延須臾便應。
“也未必需要多大代價,魏寇守卒也是人,不是曹魏忠犬家奴!
“見張郃授首,魏將降漢,又知關中歸路已絕,如此形勢若還能堅守抵抗,那我大漢早該亡國了!”
“文長,休得口無遮攔!”費祎頓時喝罵,魏延這廝毫無敬畏,遲早要在這張破嘴上吃大虧。
吳懿一番思索,竟也覺得魏延說得有些道理,片刻后又道:
“可是,陛下信中說,郿塢仍有魏寇兩三萬。
“我大軍如何能繞過郿塢直取長安?難道從安定涇水運糧?
“可如此一來,糧道就太長了,安定還未必有船,糧食損耗高三倍不止,漢中五年存糧,怕是只能撐得起三四個月征伐。”
魏延大手一擺:
“子遠多慮了!
“陛下來信之時,魏寇尚未自郿塢退走,但關安國那小子卻是率千騎往長安去了!
“這小子也算膽大心細,如我所料不錯,必是讓趙混壹那小子從安定帶步騎前去接應,與他一起去長安疑敵!
“郿塢魏寇必已退走,我大軍可沿渭水運糧,再撐一年不成問題!
“哼,便是郿塢魏寇不退,長安也必須一爭!
“自安定運糧損耗是大,但至少也能撐三個月。
“我三萬大軍直接堵死渭水糧道,攻其糧倉!
“又三萬大軍徑奪長安,不愁魏寇不與我一戰,戰則必勝!
“此番不能奪下長安,以兩川之物力,又要一個五年才能攢夠征伐一次的糧草!
“我大漢精銳敢戰之士,還能有幾個五年?!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