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使君,看這情勢,蜀寇今日是要強攻了啊。”
天水太守馬遵看著城下從容列陣的幾萬蜀軍,臉色微喜。
雖然城下云梯、沖車這些攻城器械擺了出來,但作為守城方,不怕蜀軍強攻,就怕蜀軍圍而不攻。
畢竟魏延突圍臨城太過突然,城中幾乎沒什么準備,糧食不足兩月,箭矢不足十日,就連薪柴都不足用。
此刻城中魏軍已在拆房為薪,又聚工匠削木為矢,熔銅為鏃了,士氣一日比一日萎靡。
沒注意到默不作聲的郭淮面色深沉,馬遵又忽然一喜道:
“兵法云,上兵伐謀,攻城最下,將不勝其忿而臨城蟻附,此攻之災也。
“蜀寇旬日以來日夜襲擾卻不蟻附攻城,之前以為是他們已隔絕隴道,有所憑恃。
“今日卻突然舉軍臨城,想來必有蹊蹺。
“郭使君,你說會不會是右將軍回援了?”
郭淮聽到此處才緩緩點頭,看向身側另一人:“以道,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你去告訴將士們,右將軍已揮師上隴,所以蜀寇才想要速戰速決,只須再撐半月,此圍必解!”
“唯!”雍州別駕胡遵聞言點點頭,轉身離去。
不論是或不是,籍此提振士氣是必須的。
待他離去,郭淮才在城墻上巡視起來,督促將士們打起精神,又慷慨激昂地把剛才與胡遵那番話告與將士。
都說將是兵的膽,見郭使君奮武揚威,說得鏗鏘有力,城上守軍略顯萎靡的士氣果真提振不少。
郭淮數百親軍則又開始帶頭高呼殺賊,沒多久,城頭便是一陣又一陣愿為大魏殺賊,敢為使君效死的聲浪。
然而蜀軍到了中午仍不攻城,這股激昂起來的士氣也在長久的無聲對峙中漸漸平息下來。
“又是虛張聲勢!”雍州別駕胡遵有些無奈。
“但如此大張旗鼓卻不來攻,同樣有損蜀寇士氣,莫要懈怠,或許他們還有后手。”郭淮一時也摸不清漢軍到底是什么套路了。
正在郭淮、胡遵等人疑惑之間,忽見漢軍陣中有數十騎策馬前馳而來。
為首騎將擎一長桿。
桿上一物,望之頗似人形。
再轉眼一看,才發現又有十余名無甲之人緊隨那數十騎之后。
見此情狀,郭淮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心驚之間,那為首的騎將便已策馬來到城下,其人身披重鎧,看起來虎虎生風,威武雄壯,定是一員猛將無疑。
“城上的,且看看這顆首級到底是誰?!”
城下那虎將聲音突然炸開,聽得城上守卒皆是一震。
與此同時,十幾名無甲之人從眾騎空隙中穿過。
為首之人從那虎將手中接過長桿,前擎而來,余者跟上。
城上弓手引弓欲射,被心中驚駭的郭淮攔住。
而隨著那幾乎與城墻等高的長桿越來越近,桿上那顆首級在眾人視線中也愈發清晰。
郭淮毛骨竦然。
而他身邊,天水太守馬遵,隴西太守游楚,雍州別駕胡遵亦是神色駭然得不能自制。
“郭使君,游府君,張郃帶著四萬將士去五丈塬送死,為大漢天子所破!”
去年還在涼州叱咤風云,與郝昭一起平定麹演之亂的偏將軍鹿磐高聲大喊。
“我等退無可退,與三萬將士斬了張郃,納首歸降!
“牛金、尹大目、杜襲他們也已從郿塢撤軍!
“關中已為漢家所有,你們已經回不去了!”
城墻之上頓時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