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校尉卞琳,永壽衛尉卞壺,永壽少府毛宗,廷尉正崔演,散騎常侍丁覽,平昌門守將魏蕃,
及汝潁宛洛參與傳謠,表現活躍的名士諸生共一百余人,盡夷三族。
曾舉薦以上官員及名士之人,全部連坐罷免。
這卞琳、卞壺是太皇太后族人,卞琳掌一支禁軍一千人,卞壺掌太皇太后永壽宮宮禁,也是這一次謠言的始作俑者。
自忖天子必敗,洛陽空虛,便欲攛掇卞太后宣懿旨,以他們的表兄弟曹植為帝。
結果,即使曹叡敗軍,剛一回到洛陽,卞太后便立刻把他們二人向曹叡揭發了。
卞太后出自倡伎之家,同族的這兩個人沒太多政治頭腦,還以為有兵有權,只要太后一封懿旨,就能夠決定大魏的命運。
曹叡這一次雖沒有選擇對卞太后與蛇丘王曹植做更激烈的處置,但他們會不會“以憂薨”,就不是現在能知曉的事了。
至少,一個多月來,曹叡日日到卞太后永壽宮覲見問安,所謂晨昏定省,以盡孝道,甚至親奉湯藥,禮節比過往更加隆重。
其樂也融融,遂為祖孫如初。
太尉華歆,衛尉辛毗,太中大夫劉曄三人,花了近一個時辰,才把他們在雍丘的見聞與天子一一道來,又呈上調查的卷宗。
曹叡看了兩眼,把卷宗放下,沉聲問道:“不知陳留旱情如何?可是與洛陽一般無二?”
聽到此問,華歆三人皆是一滯,臉上頓呈愁苦之色。
辛毗率先道:
“陛下,臣等一路過成皋,滎陽,中牟,陳留,雍丘。
“皆是大旱之象,禾苗枯槁,了無生機,諸水深則一二尺,淺則直接斷流。
“臣等又遇河北、山東之民,皆言彼處旱情也是有類如此,臣…憂心今秋恐要五谷歉收啊。”
曹叡聽到這,神色愈發復雜。
辛毗說的這些,他其實早在各地傳至洛陽的奏書里看到過了。
整個關東,荊、徐、兗、豫,青、幽、并、冀,自二月以來全部滴雨未下,而且氣溫愈發炎熱。
大河沿岸,不少郡縣更是在鬧大瘟疫。
顯然是先前阿斗那水攻之策的遺毒,大河里的尸體沒有清理干凈,導致瘟疫肆虐。
一念至此,曹叡咬牙切齒,恨恨地將手中卷宗往地上一砸:“偏偏是今年大旱,偏偏是今年那諸葛亮與劉阿斗要來打仗!”
現在又是敗仗,又是大旱,又是瘟疫,三重打擊連連襲來。
攪得曹叡心力交瘁,實在是難以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華歆、劉曄、辛毗三人自天子登極以來,便極少見天子如此動怒,一時皆驚。
然而很快他們就明白,這位天子怒從何來了。
“你們從外面回來,可曾聽到那則童謠?”
曹叡一邊從宦侍辟邪手中接過卷宗,一邊收拾情緒,問道。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天子沒有明說到底是哪則童謠,但三人仍是盡皆點頭。
“洛水枯,圣人出。”曹叡輕蔑地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們說,這個圣人是誰”
這個圣人是誰?
劉禪剛剛打了兩場勝仗,而他剛剛吃了兩場敗仗,然后關東大旱,洛水斷流。
只要還有腦子,就不可能認為這歌謠中唱的“圣人”,能跟大魏有什么關聯。
真要有關聯,那就是這“圣人”打敗了大魏。
“陛下,當把這些妖言惑眾的孩童全部抓起來,以儆效尤,看誰還敢禍亂人心。”
侍者辟邪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宦官不得干政,當著華歆、辛毗、劉曄三人的面就提出了建議。
引得華歆、辛毗、劉曄三人皆是眉頭一皺。
“這童謠傳到哪了?”曹叡似乎沒看到,對著三人問道,“可曾傳到陳留?”
辛毗搖頭道:“陳留未曾聽聞,但六十里外的鞏縣確已有此妖謠。
“臣已讓縣令將那些傳謠的孩童收容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