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不出結果,曹叡只能暫時將此事放下,徐徐道:
“三位,你們說,驃騎將軍能打敗蜀寇嗎?這長安,還守得住,還有必要守嗎?”
不是曹叡輸得沒了心氣,他想打,想守長安。
可是曹真、張郃,兩個人的敗亡,局面就已經如此難以收拾。
倘若司馬懿再敗一局,這天下的人心向背就真的再難揣度了。
華歆、劉曄、辛毗三人也都沉默起來。
片刻后,劉曄毅容道:
“陛下,涼隴之地于我大魏而言本就是一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于偽漢也大抵如此,桓靈之時,便有不少人向二帝進言,勸二帝放棄涼州。
“是故隴右雖為蜀寇所得,誠不足惜,但長安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容有失!
“倘若讓劉禪奪得長安,那么昔日關羽水淹樊城,兇震華夏之勢恐將再現啊!
“如是,奈天下人心何?!”
劉禪現在還沒有奪得長安,洛陽附近就已經出現了“洛水枯,圣人出”的讖語,還有什么“天厭魏德”的議論。
一旦讓他奪下長安,還于舊都,在天下人面前展現出劉邦“還定三秦”之勢,那還了得?
曹叡瞇起了眼,搖頭道:
“太中大夫所言,朕如何不知?
“可萬一驃騎將軍輸了呢?
“豈不是既丟長安,又失軍心人心?”
還有更讓他憂心卻不能為外人道的:萬一司馬懿也死了呢?
那關西方面真就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蜀寇了。
如此,他怕不是要遷都鄴城,以避阿斗鋒芒?
他避阿斗鋒芒?
劉曄上前一步:
“陛下不宜漲蜀寇志氣!
“守,還有可能逆轉乾坤。
“不守,則必敗無疑,事關天下人心向背,陛下且深思啊。”
曹叡微微一滯。
劉曄現在的堅持,與張郃的賭一把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贏了乾坤倒轉,輸了…士氣人心損失更甚,蜀國就真有能力與大魏掰手腕了。
雖不至于是滅頂之災,卻足稱得上傷筋動骨。
他愿不愿意就這么干脆認輸,把長安拱手讓給蜀寇,讓司馬懿保存實力去守潼關?
劉曄仍繼續篤聲道:
“陛下,如今敵我之勢,正如當年太祖與袁紹官渡鏖戰。
“眾少糧盡,士卒疲憊,人心慮敗,后方不穩。
“太祖卻是氣吞宇宙,一擲乾坤,親率奇兵殺至烏巢,身冒鋒矢,終獲大勝。
“遂據有河北,鼎定基業。
“今蜀寇雖兵臨長安,其勢必不可久,何如袁紹?
“而我大魏之勢,比太祖官渡鏖戰時雄渾不知幾許。
“天命在魏,陛下不宜灰心自沮,驃騎將軍必能反敗為勝!”
曹叡再次一滯。
沉默許久后看向辛毗:“衛尉以為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