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過神來,早已經是一片郎朗星空,杳無那瀟灑少年和天兵天將的蹤跡了。
眾人書院都只感覺像是做了一個美美的好夢一般,卻又真切清晰。
于是一齊感慨道:
“洞主大人可真的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望塵的呀!”
“靈山書院有洞主這般大神坐鎮,又何懼那一干妖魔邪祟入侵作怪呢!”
……
棘落木并不在守護書院的一眾師生之列。
就在狼小六離開書院的那天,他也以最快的速度回國去了。
身邊帶著死活不肯離開,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熊荔枝。
但是,此時的棘落木早已經厭煩透了熊荔枝。
因為她刺殺狼小六沒能成功,遭到棘落木越來越明顯的冷落之后,就總是只要逮著個機會就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地數落他。
說他忘恩負義,見異思遷,喜新厭舊……吧啦吧啦,各種各樣難聽的詞總是層出不窮,如滔滔江水般奔涌而至。
棘落木甚至都有些怕上她了。
一看見她,心里就像是吃了蒼蠅一般,又是惡心又是厭煩,還會生出一絲絲恐懼來。
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又會開始她的長篇大論式的數落和咒罵。
而自打從靈山大客棧逃回來之后,這幾天倒是安靜了些。
棘落木卻更加感覺毛骨悚然,更加恐怖。
因為熊荔枝那動不動就死死盯著他不放的眼神,陰森森如深不可測的枯井黑洞,詭譎譎如隱現不可料的冥魅邪祟。
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絲毫也不掩飾那想要噬人的欲望。
可是真的能夠嚇死個人。
不知怎么的,她也越來越瘦了,那懷著孩子的肚子卻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只如一個巨大無朋的大石頭般沉甸甸、懸乎乎地墜在她已經瘦骨嶙峋的身體上。
相貌也早已不復以前那般的溫柔陽光,更沒有了一絲絲初見時那般甜美可愛的模樣。
棘落木很想擺脫她,但是她寸步不離,總有辦法找到他。
她又懷著他的孩子。
對于孩子,他還總抱著一絲絲不可名狀的柔情和希望。
他只能帶著她,等待機會。
船在大海上顛簸前行。
夜空中烏云密布,陰風怒號。
蒼天,好像一塊巨大無朋的大石頭,壓在頭頂上。
仿佛隨時就要掉下來,將這片動蕩不安的大海給砸出一個大窟窿來,或者干脆砸成一方安穩平靜的薄紙片得了。
棘落木安靜如深水般枯坐在船艙里,一動不動。
但他的心里卻如外面的大海一般波濤洶涌,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前些天,飛葉告訴他已經安排好了海國國內的一切。
只等他回去,他那久病不愈身體衰弱不堪的父皇就會一命嗚呼。
他棘落木就可以在飛葉幫他籠絡過來的一干文臣武將的擁立下,登上皇帝的寶座,繼承大統,實現夢想。
但是,他不能帶著熊荔枝這個無法擺脫的累贅回去。
是的,熊荔枝徹徹底底變成了他的累贅。
她已經跟她的母國徹底鬧僵了,他已經不可能得到來自她的母國那邊的絲毫助益了。